“不可理喻,”界离揉一揉额角,稍许抬了眸:“不听劝,那便上硬的,动手罢。”
她话音刚落,鬼士抄起一道紫电长鞭,往地面一甩,登时砖石崩裂,碎块溅到祭冥脸侧,叫人身躯一颤。
“裂魂鞭?”云弥认出来此物,先前在无通炼狱见过:“三鞭碎身,再六鞭裂魂,最后九鞭生死无存。”
祭冥听到愈发想要挣脱桎梏,可四肢都被折断,剧痛已令他无法动弹分毫,只能伏趴在地上一阵阵地哀哭:“神官、执剑神官,我错了,我错了,求陛下救救我,我不该说那些话……”
净凌斯微微低头,默然不语。
界离向鬼士压了一下指头,鬼士当即会意,持鞭扬起,于半空中破风打下,裂帛声后紧接着惨叫充斥殿内。
在场天兵皆是一阵寒颤,血腥气味无尽蔓延开来。
净凌斯原本是望着这人,见到祭冥身上暴露的狰狞血痕后,不由移开了视线。
云弥咧着唇角,低低嗤了一句:“活该至此。”
界离看都没看一眼,低敛着眼帘,像在小憩,丝毫不被眼前动静所惊扰,可她又确确实实说了话:“我再问最后一遍,魇鬼诞生地在哪里?”
祭冥说话已是哆哆嗦嗦,字音模糊不清,每吐一声都在不断发颤:“我……我不知道。”
“那便继续吧。”界离拇指擦着其余指腹,颇为无趣地撑着脑袋。
鬼士说打就打,又是一鞭扬起,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眼见鞭子即将落下,祭冥惊慌失措,忽然又抬起头,嘶哑着嗓音道:“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界离随意弹了一下指头,鞭子歪了方向,瞬间打在地面上,清脆裂石声简直震耳发麻。
祭冥全身一阵猛颤,霎时惊恐万状地回复说:“我所知道的,在……在刑宫下方的底狱。”
界离思索一瞬,终于完全抬起眼睛,那双九幽阴瞳直勾勾地盯着祭冥,仿佛下一秒就要如同镶嵌在城墙上时那样,迸射出红光将人当场射杀。
她不紧不慢地应了句:“好,带路去底狱。”
祭冥瘫在地上,还在有一阵没一阵地嚎叫:“我这……哪里带得了路?”
“拖着他走,”界离眇一眼鬼士,又对祭冥道:“你说哪条路就行。”
现下鬼士当真将祭冥一路拖行,所过之处留下醒目血迹,跟着那斑驳背脊后边,看着一道道殷红深壑,直叫人心惊胆战。
云弥陪侍在界离身侧,他随时扶着她臂端,生怕眼前人某一刻体力不支昏倒下去。
界离现在脸色不太好看,想必受到魇鬼侵蚀魂魄的影响极大。
净凌斯也看出来了,上前试问:“祭冥方才说您遭到魇鬼附身,大殿可还能顶住?”
界离有些无力地冷笑说:“你这话是替谁问的?如果是他,那便没有回答的必要。”
净凌斯压下头:“大殿权当作是我问的如何?”
“我很好,”界离就答了三个字,步伐比刚才赶紧了些,对着前方道:“多年未曾来过刑宫,底狱这样远吗?”
祭冥哭声不断,战战兢兢回道:“这不是……我也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