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离转眸回看露台外,没有应答。
云弥笑容逐渐僵硬,他还在支撑着扬起的嘴角却说不出话来,遂迷惘望向界离旁侧的鬼使。
鬼使夹在二人之间,见着身边鬼神脸色不对,只能静默摇头。
它正示意云弥不要打搅,哪知界离忽地起身,一言不发走向殿外,眼神至始至终未曾落到他身上。
“鬼神大人?”
在她错肩过去时,云弥探手想要牵住界离。
未曾想手指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半分实物都没有摸着。
她是刻意避他。
“您怎么了?”云弥紧随界离脚步,手中随时掐着追踪符,生怕下一刻跟丢。
“是我哪里错了?您告诉我,我都认罚。”
前方界离没有停下脚步,连头都不回一下。
“鬼神大人!”他情急之下牵住她的衣角,急声中染着哭调:“我不脏,它没有对我做任何事情,才到半途就放我回来了。”
“您可以用验身符验我,我没有接触其他任何人!”
云弥抽出一张灵符,仓惶塞进界离手里。
界离蓦地止步,在符纸入掌间撒开了手:“我没说你脏。”
看着灵符被弃下,直至飘落至脚边,云弥微怔问:“没有……那您是?”
她冷眼相视:“你知道为何天道会放你回来吗?”
“您知道?”他面露不解,亦被界离的漠然神色惊到,她从来不这么看自己。
“因为我明白了你是谁,”界离反问他:“你知道你是谁么?”
“我……”云弥不明所以,想来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已经离开裴山不再是山主。是信徒吗?可又逾越了该有的界线。那爱人呢?也是有实无名。
说到底云弥只是一个受过些许恩赐的侍从。
可界离竟说:“夙主玄渡,回你的冕城去罢。”
他还是听不明白:“您为何忽然提夙主陛下?我与夙主有什么关系吗?”
“作为夙主的另一半意识,迟早要回归到主体身上。”
界离转身时最后瞥云弥一眼:“走罢,我不想看见关于他的一切。”
“您在说什么?”云弥不相信,他只是离开半天,怎么就成为夙主的一瓣意识了。
“我不是他……鬼神大人,我真的不是他!”
现下界离要走,云弥猛然跪下抱住她裙尾,轻薄衣料挠过眼睑,惹人愈加想落泪:“您别赶我走,我与夙主没有半点关系,您是不是误会了?”
“能有什么误会?”她隔空扯落云弥腰间的洗魄珠,再拂手现出照魂镜:“你大可自己看清楚。”
随着镜面淌过幽光,云弥看见其中有张陌生的面孔,金色的眼睛……和玄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