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但其实他们并不是在争吵,而是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恐惧。
“别吵了,他们回来了!”
金发小胖子一声大吼。
于是,所以的学生都一窝蜂地挤到玻璃窗前,一个个都试图往外看。
卡曼女士和海夜是一起回来的,但他们的情况并不好。
海夜只是脸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像是摔了几跤,可卡曼就没这么幸运了。
她的右臂不见了,断口处用绷带草草地扎紧,猩红的血液已经将绷带浸红。
原本右手拿着的枪械不得不换到左手持着。
他们坐在一辆敞篷的汽车上,海夜开车,卡曼则扭身向后,仅剩的一只手也在向后方抛射子弹。
在基本都要异种的土地上,这俩车的存在感很强。
于是周围的怪物都被吸引了过来,然后像是丧尸一样死死地追在后面。
“卡曼女士……”白英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祈祷着有希望降临。
隔着一道舱门,里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然而在那辆破旧的敞篷汽车上,卡曼和海夜之间的氛围反而还要比舱内来得轻松些。
海夜的车技很不错,他直接碾过一头挡在车前的异种,然后从后视镜中看着对方没什么事一样甩了甩头爬起来继续加入追击的队伍,有些郁闷。
“唉,主教大人,你说,这究竟是畸变还是进化呢?”
“这玩意儿可比我们人类耐折腾多了,”
卡曼喘了口气,说道:“谁知道呢,或者要找到传说中的黄金之城才会有答案吧。”
“嚯,主教大人,这可不像是你会说出的话啊。”海夜揶揄。
卡曼没有回应。
她看着那源源不断的异种,又估算了一下和飞行器的距离,心渐渐沉了下来。
“海夜,你先走吧,我去拖住它们。”她说道。
海夜大惊失色:“主教大人,你可不要做傻事啊,我就不说什么要走一起走这种话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就不要放弃希望啊喂。”
“希望?”
卡曼笑了笑:“你是说喝下那个药剂,将我们自身也转化成异种么?”
海夜单手挠了挠脸,没敢回应,只是把油门踩到底。
这辆汽车的轮胎有些不堪重负了,可不能走到一半出事啊。
“海夜。”疲惫的女声喊他。
“嗯?主教大人您说。”
“晨曦终会到来。”
“是是是,晨曦终会到来,我们现在不正在前行么?”海夜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忍住回头的欲望。
他不想看到卡曼脸上的疲惫,也不想让卡曼看到自己眼里的绝望。
他只想活下去,为此并不在乎什么方式:“不是,主教大人您现在说这个干什么,晨曦终会到来,但总要先活着用眼睛去看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转化成异种总比变成异种的消化物好吧?”
卡曼没有接话。
她低声说:“我们是人类,不是怪物。”
“扭曲、异化不该占据我们的全部。”
海夜已经有点担忧对方的精神状态了,但飞行器已经近在眼前,那颗浓缩的药剂已经被他含在嘴里,就等咬破外皮。
但卡曼还在这里,他知道对方不会同意转化成异种,所以他只能再撑一撑。
“海夜,你还记得我们在加入教会时,所宣誓的话么?”
“啊?”中年秃头男人此时冷汗冒了一身,那些怪物的爪子已经快要挥到脸上,哪能听清楚卡曼在说什么。
头发花白的女人回过头,最后看了眼飞行器的方向。
她轻声道:“如果世界深渊将淹没所有人类,我们将化作烛火、化作薪柴、化作晨曦,用鲜血、用意志、用生命去照亮深渊。”
这是晨曦教会的教义,也是她贯彻一生的使命。
卡曼确定自己这一生都在沿着这条路前行后,才满意起来,跳动不止的心也慢慢平静。
她神情一肃,果断地从车上跳了下去。
最后的子弹已经放进膛室,足以给海夜拖延几分钟的时间,也足以给那些孩子带来一点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