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遇承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自嘲一笑:“无非是所求不得,不得欲求,明明知晓执着到最后只会入了迷障,却依旧我行我素,便算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
这话说得心事太重,奈何郇遇承似是不愿在此长谈,又抬手指向山洞最深处:“迷宫尽头,应该就在前方了。”
虽然郇遇承受的都是些皮外伤,避开了致命之处,只是伤口看着骇人,但思及二人奔波许久,如今目的地就在前方,也不急于一时半刻,索性决定休息一晚。
夏浅卿用灵力在石壁上生了几处火焰,又从乾坤袋中拿出在宫里装的吃食点心,分给二人。
夏浅卿和郇遇承已经可以辟谷,全靠灵力供养躯体,慕容溯也有了几分辟谷的趋势,但他修炼时间太短,一时半刻还没彻底断开。
吃完东西后,三人歇息了下去。
慕容溯看着无碍,然而等靠上石壁后,很快睡了过去。
夏浅卿在他身侧抱膝而坐,脑袋靠在膝盖上,侧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的睡颜。
还是头一次见慕容溯睡得这么深。
这人心思太重,忧虑太深,走一步看十步,以致虽然算无遗策,但最后伤到的,往往还是自己。
夏浅卿凝视了他的睡颜半晌,最后抬起手,小心翼翼触上他的眉眼。
从那秀逸青黛直入云鬓的眉毛,划上那纤长浓密跟小扇子似的眼睫,又点上高耸如玉壶的鼻梁,最后轻轻往下,触上了她亲吻了不知多少次的嘴唇。
他的唇殷红如血,弧度饱满,形状优美,上侧的唇珠圆润,只有夏浅卿知晓,将那唇珠含入口中轻轻咬上去的时候,感觉是有多好。
下一刻,夏浅卿猛地闭了闭眼,克制住想要亲吻上去的冲动。
分明前一秒还在忧心这人过于劳累,下一刻就满脑子都是些贴贴抱抱,而且他们亲了分明还没有多久,眼下又想亲了,着实有些过分。
她利索将其归咎于幻境影响还没彻底消失。
夏浅卿冷静了片刻,又抬起眼。
虽说她喜欢上慕容溯,并非一见钟情见色起意,但不得不承认,这人的确是有让人沉湎美色的资本。
夏浅卿正心中疯狂重复美色如刀杀我千疮百孔断不可沉湎,就听对面从始至终没有出声好似睡了的郇遇承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揶揄。
“陛下与娘娘伉俪情深珠联璧合引人歆羡,更是我大晏之福,便算娘娘再如何对陛下难以自制,那也是……人之常情。”
夏浅卿:“……”
没给这人嘴撕了是她仁慈。
眼瞧着慕容溯因着这一番动静有转醒的意思,夏浅卿抬手点上他的眉心,让他睡得更深沉了些。
这才转脸看向郇遇承,露出白森森的牙,似笑非笑:“怎么,郇通判莫非是想观览学习?”
郇遇承:“……”
他敢观览,这位陛下会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
三人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虽然在山洞中瞧不见天光。
夏浅卿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些吃食分了,瞧郇遇承推辞,她咬了口糖饼,十分善心劝解:“吃吧,且吃且珍惜,说不准是最后一顿了呢。”
郇遇承:“……”
他错了,这么记仇的一国之母,是他们大晏之忧。
三人前行了还不及一里地距离,周身景色又是倏变,夏浅卿近日被幻境折腾得服服的,眼下瞧着山洞中长满绿树灌木鸟语花香的诡异景象,半分脾气都没有了。
只想一刀砍完赶紧收拾回家。
却见漫山苍翠莺歌燕舞中,缓步走出一只高达一丈的矫健白鹿。
说是白鹿又不甚准确,它的背上生了些许彩色云纹,脑后更是有九色光华闪烁。
竟是一只九色鹿!
夏浅卿抬眉诧异。
九色鹿只存在于传说中,可谓从来没有人见过,即使出现,似是也活动在西北西南一带,怎会到了这长白山中。
便见九色鹿开了口,声音空灵:“尔等何人,来此作甚?”
夏浅卿与二人相视一眼,上前一步:“我们从人间而来,因长白山中地脉崩毁,地底灵力泄漏,致使百姓罹患苔疮之症,特意前来修补地脉。”
“善。”九色鹿微微颔首,“尔等既然心怀苍生,不惜以身涉险,当予福报——吾赐予尔等一人一愿。”
“一人一个愿望?”夏浅卿不可置信,“许下便能实现?”
“然也。”
夏浅卿心下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