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皱眉,突然用力抽出手来。
贝壳的边缘划破两人的肌肤。
细绳断裂,失去束缚的贝壳噼里啪啦洛满了台阶。
和鲜血一起。
舒尤俐像是愣住,看着手掌的鲜血发呆。
而安诺平静地说:“多像我们的关系啊,互相伤害,直至鲜血淋漓——但是实际上,尤俐,虽然你装得很像,但你又不是真的受害者,我只是在反抗中不得已伤害你而已啊。”
:“你觉得我能跑么?”
如果痛苦有等级的话,现在会是什么程度呢?
舒尤俐发现原来心如刀绞原来并不是一种夸张的形容。
虽然手掌在流血,但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反而是心脏,如同被绞肉机绞碎一般产生一种持续的绞痛。
喉头漫起一股带着铁锈气息的腥咸,伴随着耳边雷鸣般的轰响,眼前也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
芙洛拉是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它说,痛苦是人生的主旋律。
人,生而痛苦。
一直感到幸福才是不正常的。
幸福只是一种“感觉良好”。
没错的,因为前一阵子感觉太良好了,所以现在才会仿佛要陷入崩溃的深渊。
回到最初。
最初的计划。
安诺当然会想要逃跑,会想尽办法。
芙洛拉提出了许多建议用于驯服对方,是她没有彻底执行。
不应该教她当地语言。
也不应该带她来纳丽娜岛。
是她沉溺在一种普通情侣的关系。
以至于昏了头。
呼吸。
深呼吸。
人该学会自己呼吸。
可是窒息感还是如影随形。
舒尤俐忍不住跪倒在地,捧起安诺垂在膝上的手来。
白皙细嫩的皮肤,现在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痛么?”她问。
安诺垂眸不看她:“不痛。”
舒尤俐低头,将脸贴在伤口上。
细细的头发扫过指尖,又麻又痒。
伤口突然刺痛。
是舒尤俐将嘴唇贴了上去。
安诺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头发,将她拉开。
舒尤俐脖子后仰,抬头看她。
脸颊到嘴唇一片嫣红,凌乱的发丝笼着瘦削小巧的脸孔,漆黑的双眸没有焦距。
其实从安诺的角度,不太能理解对方为什么突然那么崩溃。
但显然对方是崩溃了,以至于陷入癫狂。
预感到不是什么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