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看着宴此婧,笑问:“下雨天很适合窝在房间里聊聊天,是不是?”
宴此婧有些惊讶,她陷入回忆一般,有些恍惚道:“我的治疗师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话。”
安诺看着她:“那说不定我很适合学一下心理方面的专业。”
这般说着把宴此婧迎了进来。
看见那个任务的进度条缓慢走了一段。
“新任务:宴此婧徘徊在走廊里,也许她想要和玩家聊聊天吧。”
话题很自然地展开。
宴此婧开口:“……我确诊之后,我的父母不停地吵架,他们认为这是基因里自带的问题,于是追溯起双方家族中到底哪边带来了这段基因,他们都是做事认真的类型,所以查得细致,连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远方亲戚也要调查清楚,最后两边都有人曾有过精神病史,让他们非常尴尬——当他们也因此重归于好,觉得并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运气太差,刚好获得了这一段基因……”
本来以为是早已不在意的陈年旧事,此时说起时,却还是感到痛苦。
宴此婧低下头忍住眼泪,因为觉得一开口就开始哭泣,显得非常丢脸。
安诺却伸出手来轻抚她的脊背,低声道:“不是你的问题,你一定也过得很辛苦吧。”
声音轻柔,像是柔软的云朵一般包裹住了她。
叫她浑身轻飘飘的,不再那么沉重。
安诺却想起那张金卡。
小小的瘦弱女孩,麻木地走在国外的街头。
她忍不住问:“你是几岁出的国?”
:一觉醒来,她好像拥有了全新的心情。
真神奇。
安诺好像总是能直中要害。
当初心理咨询师花了三场咨询,才问到这个问题。
她也在当时才恍然大悟,那溺水般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她在小学时就出了国。
应该是十岁。
当时那个国家的政策是,必须寄宿在有当地户籍的人家中才能进入学校,这是不管甩多少钱都改变不了的。
宴此婧于是在十岁那年过上寄人篱下的生活。
要说起来那户人家并没有特意虐待她,只是单纯无视而已,他们认为一个十岁的小孩理应已经可以处理生活中的所有事情,而他们所要做的只是提供一个住处。
“……我记得有一年圣诞节,他们全家出去度假,我不确定是不是把我忘了,冰箱里的食物吃完了,我喝水龙头里的水充饥。但是根本不够。我非常非常饿,走出门想要找吃的,我的卡里有钱,但是街道空空如也,店铺都关门了。这时候我看见领居家养的猫在冲我叫,她的猫粮没有吃完,我鬼使神差过去把它的猫粮吃了——很腥,很硬,没有咸味,味道其实还行。”讲到这宴此婧莫名笑了,说,“它很生气,后来看见我就冲我叫。”
童话故事一般的卡片原来代表着这样一个故事。
而眼下对方的笑容更是带着浓浓的苦涩。
安诺皱起眉头,忍不住伸出手,拥抱了一下对方。
“都过去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这么说。
此时她并非出于攻略对方的目的,而只是想要给对方一个安慰。
温暖的怀抱带着清浅的馨香。
宴此婧不觉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