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洛雪认出了这笔迹,和昨夜截获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同样的横平竖直,同样的撇捺如刀,连“乱”字最后一笔微微上扬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将纸张原样放回桌上,转过头看着那七个人。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封闭的地窖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耳边炸开。
“派你们来的人,现在在哪?”
七个人面面相觑,没人回答。
离门最近那人梗着脖子,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狠狠瞪了紫洛雪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悍。
其余几人也都咬紧了牙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紫洛雪没有多费唇舌。
她走到其中一人面前。
那人是这些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约莫四十来岁,
蓄着三缕稀疏的胡须,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衫,瞧上去是个管事模样的人物。
他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其他人粗糙的手掌不同,应该是平时不用干粗活的小头目。
紫洛雪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枚银针。
那枚针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幽幽寒芒,针尖细如牛毛,却让人不敢直视。
“听说过‘天枢九针刺穴’吗?”
她语气随意地问道,那口气就像在问“吃过早饭了吗”。
那人脸色陡然大变。
他自然听说过这种针法。
那是贵族暗卫营专门用来审讯的酷刑。
九针依次刺入人体九大要害穴位:
天枢、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巨阙。
每一针刺下去都痛彻骨髓,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
是那种让人想把自己的皮剥下来的疼。
九针刺完,人还能活着,
但此生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脉都会记住那种疼。
每到阴雨天,那九个穴位就会隐隐作痛,疼得人蜷成一团,连哭都哭不出来。
更可怕的是,这种针法不会留下任何外伤。
针眼小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皮肉完好无损,就算验伤也验不出什么名堂。
但被刺过的人,这辈子听到“针”字都会抖。
“你要不要试试?”
紫洛雪向前迈了一步。
银针缓缓逼近那人的眼角。
针尖距离他的眼珠只有一寸,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幽幽寒芒。
那人甚至能感觉到针尖散出的那种金属特有的凉意,透过眼皮,直刺瞳孔。
“我说,我说。”
那人终于崩溃了,声音尖利得破了音,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四爷……四爷在城南土地庙,他、他不一定会一直守在……”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突然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都被生生截断在喉咙里。
然后他整个人的面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急剧扭曲。
五官错位,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捏一团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