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听闻。”
“五品以上官员,每年都可于十科内举荐三人,于中书省登记入册,以备选用,无举荐人的官员不得任职,而若官员犯错,保举人也要连坐,这初衷是好的,是想选出真实能干的官员来,也防止胡乱举荐,只是任何法度时间长了,不知怎么漏洞就多了起来。”
“这样很容易官官相护吧?”
“是,可如今朝中官员关系盘根错节,这保举制,也难动了,唉。”
“可朝中肯定不止一个团体,我在乡下做些小买卖,都能分裂出好几个团体,拉一派打一派,分而治之呢。”
郭云珠嗤笑一声,这笑声中绝对有嘲讽:“哪有那么容易,我还是他们分而治之的一分子呢。”
言及此,已算交浅言深,两人对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防备来。
于是双双一怔,随后笑了。
也不知谁先笑的,总之回过神来,甚至笑出声来,笑了一会儿,郭云珠正色道:“你莫要以为杨相就站在你那边,她不算迂腐,但绝不会支持太后,你别被她好脾气的模样给骗了。”
宋慧娘闻言,也不确定郭云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她想联合杨桉甫的小心思,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严肃,令病容更显苍白。
但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我懂。”宋慧娘小声说,“保皇派,她支持的是皇帝,她只是觉得,我更有可能还政给皇帝而已。”
“我也会还政。”郭云珠道。
“她不信嘛。”
“你不是也不信。”
这话说得就有点叫人不知道怎么接,稍显任性了点,宋慧娘觉得郭云珠可能是烧坏了某些自制力器官,哄小孩似的说:“哪有,我信的。”
她见郭云珠倦意更浓,又道:“你还是躺下休息一下吧,欲速则不达,还不如养好了精神再看折子。”
郭云珠闻言,侧身躺下,乌黑的发丝如流水一般淌在石青色的云凤牡丹纹缎被上,更显得人消瘦纤薄,病容惨白,呼吸忽轻忽重的,像是在忍耐痛苦。
过了一会儿,呼吸愈轻,仿佛快停滞似的,只微微蹙眉的模样还能看出她醒着,只是半晌,连眼睛也无力似的闭上了。
宋慧娘本来是想再来得寸进尺一下的,或者说趁她病再来找些破绽,此时却心生怜意,她想自己该告辞了,可坐在椅子上的屁股却没抬起来,大脑告诉她,要不再坐一会儿。
或许可以等她睡着了。
生病了却不能睡,总归是难熬。
这么犹豫的功夫,郭云珠从被衾里露出一只纤细的胳膊来,指了指旁边案上的疏奏:“右边从上往下,你来读。”
宋慧娘一呆。
这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宋慧娘忙拿起了折子,展开来念:“臣殿中侍御史唐晚意跪请皇上圣恭万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