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娘便上道地说:“我也该回去换一身衣服了。”
郭云珠点头道:“那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一点见。”
宋慧娘从寝殿出来,刚好见到了迎面而来的赵若栗,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裹在一袭雪白的狐裘之中,粉面桃腮,乌发如墨,眉如远山,眼波流转之间,似有娇怯之态。
实在漂亮,而且还有几分像郭云珠,宋慧娘的目光停驻了片刻,那姑娘便停下脚步,冲她屈膝行了一礼:“宋娘娘贵安,臣女郭云蝉,参见娘娘。”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若栗翻了个白眼,拉着郭云蝉的胳膊就想把她拉走。
宋慧娘道:“不必多礼了,夫人也是,好久不见。”
赵若栗冲她皮笑肉不笑:“呵呵,听说你挺有本事。”
宋慧娘升起笑容:“夫人谬赞。”
赵若栗嘴角一抽,又不是在夸你!
但这话又不能直说,便只好咬紧牙关,硬拉着郭云蝉走了。
郭云蝉被赵若栗拖着,还扭过头来对宋慧娘露出了充满歉意的笑容,令宋慧娘都忍不住怜惜她起来。
郭云蝉么?奇怪,说起来,很少听郭云珠说起她家里的事呢。
她问身边的清茶:“郭云蝉便是三娘子么?”
清茶道:“是三娘子,只是并非夫人亲生,是庶出的小姐,小时候还是在庄子里养大的呢,到六七岁才接到府里来,竟得了夫人的喜欢。”
从清茶稀奇的语气看来,她也认为赵若栗的脾气不敢让人恭维。
宋慧娘若有所思:“那么说来,这个三娘子是个有本事的人。”
清茶点头:“凡与三娘子打过交道的,没有人说她不好呢,只可惜是个常庸,似也不喜欢读书。”
宋慧娘暗想,在赵若栗手下生活,自然是不能太愚笨,也不能太聪慧,这只能说明她过得确实不容易,也表明不了旁的。
如此略想了想,也就过去了,宋慧娘在宫中小憩片刻,换上了新的礼服,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前往太干宫。
路过宝华宫时,见宝华宫宫门紧闭,里面的人似是已经先行一步,心中不免有些低落,她以为郭云珠会等她一起过去的。
因为这几日和郭云珠来往甚密,她又开始觉得,两人似是能成为朋友,
不过待到了席上,坐到了郭云珠身边,她便知道自己想多了,因为郭云珠倾身向她低声道:“因卫国夫人和三妹妹在,便和她们一起先来了,没等你,抱歉。”
宋慧娘顿时觉得自己先前的低落就像是小学生没能等到朋友一起去上厕所一样幼稚,忙道:“没什么,这当然是应该的。”
但与此同时她注意到,“卫国夫人”和“三妹妹”并列从一句话说出来,听起来就像和亲生娘亲比起来,庶出的妹妹还更亲近些。
是习惯不同么?
她偏头瞧着郭云珠的脸色。
与先前比起来,她似乎是补了妆,脸上的粉厚了一些,唇脂也更红,灯火之下,纤长的睫毛在眼下留下浓黑的暗影,于是分辨不出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