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果不其然,闻铭很快放下碗筷,连带着说话的语调都上扬不少。
见状,闻磊也难得来了八卦的兴致,想要听听闻铭的说法。
于是他问,“这阵子,楚家人生病的事情,我在送水时,偶然听过一嘴,好像整得挺麻烦的,会不会是楚峤着急找人结婚?”
“很多人在议论这事吗?”闻铭感兴趣的点,似乎和对方料想的不一致。
“有几家,我也是偶然听到的。”
大哥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是听说。
闻铭知道他并没有撒谎,也没有恶意。
毕竟他们也是算后面从山里移居过来的,关系网本就没有小镇的原住民那般盘根错节,更别提相互认识了。
只不过,连闻磊一个送水的都能听说这事,想来消息应该也都在镇上传遍了。
比起所谓的相亲找对象,他此时内心更担心楚峤的精神状况及处境。
想到这,他也同大哥那般,迅速地扒拉两口饭菜,便匆匆地起身,同餐桌上剩下的两位说道,“我吃饱了,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来。”
“哎,什么事这么急,你爸还没来得及赶回来呢,他今天值班,交接班后,到家估计也要八点钟了……”惹得林桂英在后头追问。
第一次见他哭
闻铭出了家门,站在电梯里,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
当他点开与楚峤的聊天对话框,才发现与对方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条报备出门的短信上。
他随即给对方回了通电话,询问楚峤现在在哪?
正陪着母亲用晚餐的楚峤,手机铃声响的那一刻,她先是愣怔,而后才是紧张。
为了避免楚美梦发现这件事,她下意识地便按下了挂断键,可这电话,一响便是接连的好几声,可见来电那人正锲而不舍地试图联系上她。
楚美梦白天睡多了,夜里精神突然大好。
她看出了楚峤的慌张,以及极力扮演的从容淡定,倒也没有直接戳穿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可以出去接听电话的理由,“这么晚了,一定是工作室的急事,你赶紧去忙吧。”
得了对方的应允,楚峤才匆匆地出了房门,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期间,她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努力压在喇叭处,就生怕电话里的男声从里头跑出来,被人发现。
许是楚峤过于小心翼翼,闻铭听见对方压着鼻音,谈话声也极其谨慎,他也猜到了楚峤是在什么样的场合里去接听电话的。
闻铭也学着压低自己的音量,柔声地解释,“我下午在谈事,手机静音,忘看消息了。伯母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丝毫没提及听闻对方相亲的事情。
在此时这样特殊的节骨眼上,他对她有着莫名的信任,不似最初那般患得患失。准确地说,闻铭相信楚峤在这样时刻,无心情爱。如果非要有的话,她也不可能会放弃自己这位“靠山”,舍近求远地去攀附旁人。
“还不错,精神许多。”楚峤回复道,她抬头看了眼墙上沾染些许锈迹的时钟,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九点整。
她继续说,“你是不是明天就回去了?”
“嗯,明早要去附近的饮料厂剪彩,明晚就回省里。”闻铭顿了下,犹豫间问道,“你现在准备歇息了吗?要不出来见个面?”
“好。”楚峤回,“那你让人来接我。”
他们约好了见面。
当林石开着车将楚峤送到酒店时,闻铭已经醒好了一瓶上好的葡萄酒。
他在镇上念书那么多年,一直籍籍无名。
就连最开始大家熟知他,也都是从电视里的新闻认识的,尽管知晓他是凉平人,可若是细究起来,没多少人能料想他无缘无故会回家,更别提他住在镇上的酒店了。
除了镇上那些一有风吹草动便能敏锐捕追的大人物,那都是些常年混迹名利场里的老狐狸。
若不是今日镇长主动上了酒店寻他,打草惊蛇,这里的服务人员见到他的初印象,也不过是个长像“闻铭”的普通人。
因着这样的担心,他无法亲自下楼去接人。
在关于楚家传言满天飞的时刻,他不想给楚峤带来麻烦。
后知后觉间,他竟也扮演起了那不能见光的“情人”。
想到这,他严肃的脸上,嘴角微勾,竟也有了一抹嘲讽之意。
酒店门铃响起时,只见楚峤也带了顶黑色的鸭舌帽。
他们之间总是保持着某种难以言表的默契,譬如此刻他刚打开门,楚峤二话不说地推搡着他往里头赶。
“你这么紧张,还答应来酒店见我?”闻铭拿着这事打趣她,想要以此缓解她忐忑不安的心情。
“在镇上见面只会更危险。虽然他们电视新闻看得不多,未必能将你认出来,可先前咱们几次见面都那般张扬,万一被人发现了,指不定又说三道四,我不想招惹家里人伤心。”
这些年下来,楚峤早已看淡镇上这些人云亦云的做派,她并不担心流言蜚语,令她在乎的,只有家人的身心健康。
“我明天办完事,就回去了。你要和我一起吗?还是继续待着。”闻铭将一只红酒杯递给她,他寻思着楚峤可能会打算一直陪在楚美梦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我再等等吧,不出意外的话,过完这周末再回。我妈最近精神状态还不错,病情有所控制,想来一年半载,希望能扛得过。人走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以后外婆就剩我了,我得回去好好挣钱,争取给她存够养老金。”楚峤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