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酒没理他说什么,直接给他撂闸,“这人呢,贵有自知之明。我们小圆盘靓条顺,能力强钞票足,自己过也能乐呵一辈子。你,我直说,双颊发腮肚子发福,小圆还没结婚对象呢你都离过一次婚了。家里没镜子,连泡尿也撒不出来吗?”
说完,江清酒推门就回了席。
赵小圆跟郑业成从同学会出去的时候,在场好多人可都看见了,这男人手是相当不老实,想着法子抓女人手。不过呢,天生优柔寡断,连道貌岸然的人设都演得不怎么地,一直到赵小圆自己脚滑才终于触碰到了心心念念。
要是按江清酒私情来说,她很希望秦城把这个郑业成暴揍到不认识东南西北。
不过法治社会嘛,她江清酒想做个体面人,最强火力输出一下也很爽了。
刚走到席上还没坐下,手机又开始震动了。
江清酒按下接通键,“妈?”
电话那头环境音嘈杂,江母的声音又急又颤,带着哭腔朝江清酒说道:“酒酒,你爸突然脑溢血了!”
可以抱你吗?
秦城和赵小圆把江清酒送到了县人民医院。
江清酒其实自己开了车的,但是接完江母的电话,她浑身都在发抖,根本握不住方向盘。
疫情期间,探病人数受限。赵小圆和秦城留在了车里,江清酒一个人匆匆进了心脑科的大楼。
“4层4022室65床。”她默背着江父的床号,在戴着防护口罩的病患家属之间穿梭。
电梯从12层往下走,几乎一层一停。她等不及,顺着安全出口的楼梯间爬了上去。
耳鸣,除了一阵长长的“滴”声再听不到周遭世界的任何声响。并不觉得刺耳,因为耳孔最深处仿佛被棉花塞住,连着喉咙都有种拥堵的难捱。
眼前像花了的电视屏幕,什么都看不真切,模模糊糊的像走进了下着雪的雾里。
从一楼到四楼,两级两级地迈着台阶。不过短短几十秒,江清酒的脑子里却一下闪过了三十年。
六岁,她夜发高烧,江父冒着大雨带她去医院看病,他的背又宽又厚,热热的,丝毫没有雨夜的寒凉。
十四岁,她第一次站在市级比赛的舞台上演讲,江父拿着傻瓜相机,在台下给她拍照用尽了整整两块电池。
十八岁,她去外地上大学,江父站在火车站外,看了她好久好久。
二十六岁,她进入职场第一年,江父塞给她五万块钱,说刚开始上班挣得少,吃穿上别亏待自己。
还有今早,江父说,闺女,爸催你结婚就是希望有人能照顾你,万一我哪天没了呢?
江清酒当时断然反驳,她说自己有手有脚,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有没有别人在她都会幸福,让江父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但好像的确,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
如果有时光之门,她也许还是会反驳江父的话,但却不是那样铿锵的、冲撞的、愤慨的,而是别让他生气,温柔耐心地好好说出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