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鱼:“我不记得了。”
小乞儿说:“那就是他们不要你了。你和我一样是没爹没娘的孩子。”
白小鱼:“我是我阿婆养的,她去世了,我只能住在大街上。”
小乞儿:“那你比我幸运,我生来就在大街上,要是我们在同一条大街就好了,我们还能做个伴。对了,你知道吗,我们出不去了,我们这些共生者,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
白小鱼:“我听说,第二轮还有活命的机会。”
小乞儿:“放屁。就算第二轮你活了下来,你想,你杀了流离宫里那些有权力的大人们的孩子,你是不是会吃不了兜着走?更何况,那些人一开着就没有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这里的流离宫,难道不怕我们说出去吗?还不是因为……”
白小鱼:“因为死人是不会告密的。”
她麻溜地接上了。
小乞儿:“这话倒不像是你这样白白嫩嫩的瓷娃娃会说的。
白小鱼:“我之前看话本里都这么写。”
小乞儿:“你别看话本了,你看你的那个搭子,是不是每天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你?她就是在合计着,哪天一招就把你闷了,她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做流离宫的继承人。”
白小鱼:“我想,如果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我想让沉玉活下来。”
小乞儿:“我想,如果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要死的,能杀一个是一个,至少心里舒服。你为什么想让她活下来?”
白小鱼:“她人好,长得也好,她是我的朋友。”
小乞儿恨铁不成钢:“你无药可救了。”
……
白瓷勺里舀了温热的药汁,在碗的内壁蹭了蹭,撇去勺侧将欲滴下的汁液,然后递到了病榻上那人的嘴边。
午后的阳光从垂帘未掩实的窗口照进来,在墙角留下了一小块不太鲜明的光斑。
室内有一股淡淡的焚香味。
白小鱼像是醒了,又像是没有。
有时梦境套了太多层,她不知道从哪一层醒来的是真实的自己。
她的身旁是一名婢子在屈身为她喂药。
不远处的门边,静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白小鱼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但仍无法看清站在阴影中那个人的面貌。
焚香的轻烟拂过了那人的轮廓,显得她缥缈如云。
白小鱼记得,自己不久前是在殿外听到了沉玉和宫主的对话。
听起来,沉玉多年前离宫,是为了找她的共生者,而宫主也默许了此事,她们似乎达成了共识,这名共生者找到之后,并不需要带回流离宫,而是可以随地处置了,以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