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叙愣了一下。
“那天睡在沙发上,我做了一个梦。”陆修望的视线落在帐篷顶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梦见一只狐狸——”
他把那些梦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有些印象很深,有些只剩零碎的片段,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我总觉得我认识了你很久,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放任自己喜欢上了你。”
陆叙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以他的专业素养,他知道这梦不是普通的梦,在他们这个行当里,很多梦是特殊的,见怪不怪,比如刚刚他经历的,就是被那山精野怪闯入梦中,用恐惧编织梦境,除此之外,还有能回溯前世的、预示未来的,更多的是亲人托梦、或者鬼魂作祟。
但他依然觉得难以置信,先不说陆修望这种体质的人,一般不易通灵,更不会轻易做这些有特殊意义的梦,而且……
“居然因为一个梦就动心了吗?”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好像还没想明白,“好像我上辈子给你下了蛊一样。”
陆修望听到这话,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把陆叙重新抱进怀里,陆叙没有挣扎。
两个人裹在拼接的睡袋里,肩膀抵着肩膀,陆修望的下巴搁在陆叙的头顶。帐篷外的风还在呜咽,冰粒还在打帐篷布,但帐篷里面的空间被两个人的体温慢慢捂暖了。
“不是因为那些梦动心,”陆修望说,“梦只是让我认清了自己,也是一个借口,让我有胆量向你开口。”
“哦?”
“第一次给你发消息那天,”陆修望回忆着,“你莫名其妙骂了我一句。”
陆叙没忍住扯了一下嘴角。
陆修望的声音里没有怨气,倒像是在说一件挺有趣的事,“我看到消息后发了很大的火。因为从小到大没人那样跟我说过话,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找人收拾你一顿。”
“那你怎么没找?”陆叙忍不住嘀咕。
心里又有点想笑,这人其实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其实能听得进道理。
“气晕了。”陆修望的胸腔震了一下,是在笑。
“然后是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一直打量我,满脸写着不怀好意,看得我浑身发毛。”
陆叙踢了他一脚:“我那是帮你看面相!”
“但你看起来像在盘算着怎么坑我。”
“……”陆叙承认,“好吧,当时是挺想揍你一顿的。”
“后来就更离谱了。”陆修望继续说,“你变着花样骂我,我又不能揍你,还得拉下脸面热情招待你,谁让你是大师呢?”
“你这是对我因恨生爱了?”
“嗯,因为你从可恨变得可爱了。”
“……”明明身体已经回暖,但陆叙还是感觉自己起了些鸡皮疙瘩,这人怎么能这样啊,说这么恶心的话。
“再后来,我和你一起处理许瑶的事,我发现你还挺有意思,而且很……很好。”
“你叫我老公那天,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本来就应该是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