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卿不是个傻子,日日相伴,她能感知出来慕容溯对她的截然不同,也能感知出来她对慕容溯的朦胧好感。
只是她总觉得她与慕容溯注定不是同路之人,毕竟慕容溯日后应是三宫六院问鼎天下,便算如今彼此相伴,也不代表日后定会走到一起。
她反倒更为相信,终有一日,她与慕容溯总会分道扬镳,再无相会之期。
直到今日。
看到慕容溯与方彦歌在一处,她分明知晓他们只是在谈论未来走势,没有一丝一毫风月情爱,知晓方彦歌巾帼不让须眉根本对慕容溯无意,然而在看着他们并肩而立时,她的心底,居然生出无法抑制的妒意。
嫉妒与慕容溯并肩站在一起的,为什么不能是她。
甚至等她独自坐在树下,握住朱笔,更是克制不住地想在祈愿牌下写下相思之意。
即便再如何不愿,她也不得不承认——
原来相思早已入骨。
夏浅卿一路且行且停,心下难得煎熬无措,也不知怎地稀里糊涂撞入了山下的一处盛会里。
那时临近清明时节,草长莺飞,万物复苏,蛰伏家中一个冬日的人们,陆陆续续走出家门。
尤其是那些少男少女们,衣着华丽绮罗,人人盛装打扮,踏青郊游,享受春日,处处都是与古刹截然不同的热闹。
一名青年忽然站到她的面前。
那青年生得唇红齿白,长得倒是颇为讨喜,在对她爽朗一笑后,从腰后捧出一束鲜花,递给她,又含笑道,可否邀她同游。
夏浅卿抬眉不解。
青年主动解释。
说是城中每年清明都会举行一场唤作“相忆深”的集会,少男少女们盛装来此,看中心悦的异性,便可邀请共游。
共游后,若是彼此有意,归家后可测算两人生辰八字,选择个良辰吉日上门提亲。若是无意,一拍两散,再无牵扯。
时人含蓄内敛,纵使彼此心悦,亦是畏葸退缩,不善表达,借此“相忆深”之机,为少男少女引线搭桥。
毕竟啊,感情之事,一旦错过,便永无回头。
夏浅卿一时恍惚。
“我见姑娘腮凝新荔,丹唇素齿,顾盼生辉,撩人心弦。”青年含笑道,又取过花束中的一朵作势要往她发上别,“于是想邀姑娘同游,共度佳节。”
夏浅卿避开:“可我对阁下无意。”
“有意无意不过一日时间而已。”青年也不恼,笑言,“这也是‘相忆深’的规矩,姑娘既来了此地,不妨入乡随俗?”
夏浅卿定定望着再次一步上前的青年。
一个呼吸后,青年后襟被树枝勾起,整个人被挂在了身后的槐树上,手里的花儿插了他满头。
“能打赢我,我便与你同游。”夏浅卿道,“这是我的规矩。”
那青年愣是被她唬得愣是不敢上前,而夏浅卿望着周身两两成双的少男少女,少倾,折身反回古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