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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溯多年在外征战,天南海北闯荡得不少,此次出行,慕容溯也未制备太多的侍卫和行李,更不曾暴露身份,一路轻车从简而行,权做微服出巡。
也的确没有白费这一趟,一路南下,慕容溯倒是铲除了数个不平事,还狠狠教训了几个贪赃枉法狗仗人势的地方官员。
不过这些与夏浅卿全然无关。
她只因着与慕容溯闹别扭之事,虽然知晓自己也理亏,但又拉不下脸道歉,心下又因他执意要去瀛洲涉险而积了几分怒气,因此这一路行来,虽然明面上没与慕容溯吵嚷叫嚣什么,却也没给他摆什么好脸色。
除了爱答不理,就是敷衍了事。
可慕容溯除了处理必要的事宜外,可说是一步不落陪着她。
日常亲自为她挽发,穿衣,为她打理起居,凡事都是亲力亲为,还会时不时亲亲她的发顶,脸颊,说些好言好语讨好她,可说将夫妻间的该做之事尽数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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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距离瀛洲位置最近,从江宁往东海入瀛洲是最短的路途,他们很快到了江宁。
如今已然入了仲夏,江宁位居江南,即使到了夜晚,气候亦是燥热非常,民间各类夜市兴办得如火如荼。
城池繁华阜盛。
夏浅卿向来是喜欢热闹的。
闲逛在夜市里,或是瞧着一样样令人食指大动的美食,或是瞧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小物件,无一不让人流连忘返。
夏浅卿要了份糯米糕,又咬了口糖葫芦,心满意足地刚眯起了眼,目光一转之际,看到了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的慕容溯。
她啃着糖葫芦的动作一顿。
白日里慕容溯去本地县丞府邸处理了什么事宜,好似颇为棘手,一个白日都不曾归来,她瞧着华灯初上后越发热闹的夜市,也没与侍卫打招呼,从驿馆的窗户中翻身而出,独自出来闲逛。
没想到还没逛上半个时辰,便瞧见了慕容溯的身影。
他容貌太盛,尤其是在这车水马龙之地,不知有多少出来游玩的女子,甚至是一些男子,在一打眼望见他后脚步顿住,目露惊艳之色,久久不愿再动一步。
而慕容溯只是越过纷繁的人群,将目光落上她身。
夏浅卿仍有气性在身,瞧了他一眼后很快移开视线,权做没有看见,咬着糖葫芦身子一矮,再次挤入人群中。
很快又被一群杂耍艺人吸引了注意力。
起初是稀松常见的舞狮,两只“雄狮”于铁柱之上翻滚跳跃,只是“雄狮”很快换了白色的毛皮,脑袋上也分别站了“七仙女”“董永”打扮模样的人。
二人随着“雄狮”上下跃动,衣袂飘举间,不仅配合下方的“雄狮”完成一个个高难度飞天动作,口中还咿呀唱着经典的“夫妻双双把家还”曲目,将一曲《天仙配》演的活灵活现。
更是在“七仙女”与“董永”成功携手时,夜幕之上,忽有绚烂焰火轰然盛放,缀在相依相偎的二人身后,恍若这般的神仙眷侣在下一瞬便会乘风而去。
没想到杂技与戏曲竟能如此结合,更是结合得相得益彰相辅相成,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拍掌叫好声,夏浅卿也不由随着众人大力鼓起了掌,跟着叫好。
一打眼瞧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熟悉之人,还沉浸在演出中的夏浅卿喜笑颜开着拉过他的袖口,神采飞扬着指给他看。
“他们也太会了吧!演的真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泸县的时候,那会儿是牛郎织女……”
猝不及防撞入他深幽晦暗的眼眸,如同一桶冷水兜头猝然浇下,前一刻还亢奋激昂,转瞬之际敛回了思绪。
夏浅卿松开握住他衣袖的手。
泸县的牛郎织女演出将戏曲与布艺织染结合,七彩的织线伴随整场演出,亦是十分精彩而富有创意,同样让她耳目一新。
可那时陪在她身边的人,温和静雅,君子如玉。
远非如今这般,偏执而阴鸷。
分明是同一人。
夏浅卿不想与他多言,松开他的手后便做从始至终没有见过这人的模样,理都不理他便折身离去。
接下来的一路,夏浅卿总归玩得不太尽兴,因为身后一直跟着慕容溯。
直到行至一处颇为拥挤热闹的酒楼前,趁着百姓们人挤着人不留空隙,夏浅卿身子一矮,果断隐去身形。
她就这样伏低身子,在人群中穿梭,果然很快感觉到慕容溯的气息远离开来。
夏浅卿心下一喜,维持着这跟做贼一样的姿势,悄无声息彻底甩开慕容溯,直到又挤到了一处人挨着人彼此挤挤攘攘又在吆喝喧哗人群中,确保不会被慕容溯发现,夏浅卿才抬起身子,放心舒出一口气。
然而没有想到,她抬头瞬间,有一颗红球迎面朝她飞来!
措手不及间,手里的速度远远快过脑子。
等到夏浅卿反应过来时,那红球已经被她稳稳当当被她捧在双手中,她定睛一看,这才注意那红球精致非常,锦缎包裹,外绣金线。
赫然是一颗绣球。
她抬眼环顾四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原是站在一处富宅前。
富宅之上,一袭红衣头盖喜帕的女子俏然而立。
这处富宅原是在绣球招亲。
而好巧不巧,那颗绣球此刻正稳稳落她怀中。
夏浅卿:“……”
她平日出门时,仗着自己身负法力,一般都是直接女装出行,即使有哪个登徒子动了不干净的心思,她也能三下五除二将人拍在地上大呼“祖宗饶命”,好好教训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