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说过,天地运行自有规则,不应该有这么多的人后天通晓灵力,如此一来只会天下大乱,这才派遣弟子下山调查此事。”
“我是孤身先来帝京探查情况的,大
师兄过两天也会前来。”
“听说不止我们净月门,其他门派,比如正道统领小汤山,也已派出修士入世调查百姓突生灵力情况。”
话至此处,少年又抻直了脖子重复:“我劝你们认清现实,回头是岸!赶紧向你们人间的帝王认错,坦白你们二人之间的奸情,说不准他大人有大量还能饶过你们!”
慕容溯瞧了他一眼,抚了抚掌。
门外侍奉的侍卫应声而入,拜在慕容溯面前:“陛下有何吩咐?”
一句“陛下”落下,少年简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置信。
“不是说人间的那位帝王虽是铁血手腕,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人,登基三年来与民休养生息,改革吏治,造福百姓无数。”
“更说之所以娶了如今的这位皇后,是因那皇后本就是非人的妖孽,利用邪术操控帝王的神志,让他昏了脑袋,这才眼中心中只有她?”
如今瞧着二人,尤其是这位人间帝王,分明神智清醒,哪里有半分被人控制的模样?
说来也是,若非在他在瞧见这位皇后的第一眼,便认定她是歹人,她好像从始至终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少年许久沉默,最后怒然瞪向夏浅卿,果断下了结论:“妖后!你藏得好深!”
竟让他都看不出她的本来面目!
夏浅卿面无表情站在一侧,任由慕容溯让侍卫将少年带入地牢关好。
……
虽然有慕容溯诏令在前,但这两日下来,仍是有得了灵力的百姓抱着侥幸心理为恶。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百姓苔疮之症越发严重,罹患苔疮的人每日呈倍数增长。
不仅是慕容溯,连夏浅卿都遇到了两起刺杀。
慕容溯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在得知夏浅卿没有赶尽杀绝后,要御林军拿下那几名刺客,于午门之前公开处以凌迟之刑。
如此又消停了两日,却终究治标不治本,更因着慕容溯的狠戾,民间渐渐传出“陛下暴戾残虐”之名,长此以往,反而会动摇社稷根本。
好在人参娃娃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可以利用骊珠控住百姓苔疮症状。
只是骊珠数量本就有限不说,操控起来又非易事,只能用作应急,对于如今乱像还是治标不治本。
归根结底,是能不能找到百姓罹患苔疮之症的根源。
慕容溯看起来倒是一派平静,夏浅卿却愁得觉得自己的头发都掉了不少。
那日她正与兰烬商量方法,兰烬之意是既然已有修真门派入世,人多力量大,不论是控制骊珠治愈百姓病症,还是探清苔疮泛滥缘由,都可借助修士的力量。
毕竟少年师门很快就会来,到时候可以问上一问,想来定会施以援手。
夏浅卿点点头,又沉默下去。
“还有心事?”兰烬问。
夏浅卿沉默一息:“你说,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兰烬眯起眼睛,“这个问题你之前是不是问过?问有没有另一个慕容溯,怎么,你又看到另一个慕容溯了?”
夏浅卿没有否认:“他很强,远比现在的他要强,我和他交手,能感觉出他的混沌灵力已然大成。我总觉得……好像是很久以后某一个时间节点的慕容溯,来到此刻,与我想见。”
“你的意思是他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兰烬觉得好笑,“那他从未来来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为你逆天改命?他既然都可回到此刻,那他为什么不回到再过去一些,回到你还不曾剜心之时,回到一切尚未发生之刻,从根本上救你性命?”
夏浅卿没有出声。
她知道兰烬不信,毕竟就算换给她,说是存在另一个慕容溯,她也会觉得全然是无稽之谈。
“好好养身子吧浅卿,顺其自然,珍重自己为要。”
兰烬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如今凡人无端罹患苔疮之症,或许只是命数而已,你一人微渺之力,哪怕豁尽一切,也改变不了什么。你既已寻得骊珠,让映儿有了活命之机,让百姓得以延喘,你余下的,应该是好好陪伴你的珍重之人。”
“可我安不下心。”
夏浅卿垂下眼睫。
“我一直以为,陪在慕容身边,不仅可以在生命耗尽之前予他最后的陪伴,还可以为他安排好后路,让他在失去我之后,仍然可以好好活着,开心活着。”
“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好像错了。”
“我根本看不透慕容,他一身变数,一身因我而起的变数,那些变数随时都有可能失控,一旦失控,便会令他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粉身碎骨。”
她缓缓按上自己的心口,眼中浮现几分茫然:“这段时日下来,我时不时在想,与慕容溯相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是不是根本不该与慕容溯相逢,更不该与他结下如此深的缘分。
良久没有兰烬答复,夏浅卿恍惚了一下,抬起脸。
入眼就是兰烬满面惊惧而欲言又止的神色,眼珠子乱转,若有若无着,总是落向她身后的位置。
夏浅卿意有所感,心下一沉。
她下意识就要转身,然而那个刹那,她只觉腰身一紧,被人自身后紧紧拥入怀中。
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冷香充盈鼻端,却令人心下急遽发紧,夏浅卿听到他的声音平静至极,听不出什么异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