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不得不承认,他既身为帝王,凡事都当权衡考量得更多,很多时候必须有所取舍,甚至麻木不仁。
何况她非是他,无权替他做出选择。
可没想到,卢先生对于慕容溯这番可称作是“大逆不道”的言辞,居然不见半分气恼。
她同老先生虽然相识不长,却能看出他同她一样,是舍己为人的济世之人,而非传授帝王心术的弄权之人。
慕容溯亦是看向卢先生,无声一笑,令夏浅卿有些看不太透。
便听他道:“先生既不杀我,又怎会恼我?”
夏浅卿:“?”
夏浅卿:“先生为何要杀你?”
“因我生煮了他。”慕容溯和缓出声,语气平静如昔,“如同烹煮禽畜一般,将他放入锅中,烹煮在前……”
他道:“分食在后。”
夏浅卿:“?!”
心神剧震之际,眼前景象亦是随之变幻。
夕阳轮换,书桌消散,卢先生不见,甚至是原本静立在她身侧的慕容溯,亦是在一个转瞬间,自她面前消失!
眼前所见,是头顶烈日炎炎,百姓笈拉鞋子,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一个个正抱着破碗,踉踉跄跄朝着某一个方向而去。
夏浅卿心神一凝。
予生树中幻象随镜中人心念而动,居然当真让她到了一处饥荒之地。
幻境之中又成幻境,一时半刻寻不到破解之策,夏浅卿只能跟在百姓身后,暂且走一步看一步。
百姓最后围拢在一处破庙前。
一个个挤挤挨挨着往人群里冲,那些挤出来的百姓手里都捧着一碗粥,咕嘟咕嘟大口饮下后,又重新挤回。
原是有人在施粥。
夏浅卿很快从人群后看到了慕容溯。
还有卢先生。
卢先生的面容一无所改,慕容溯的面容,却是比与她朝夕相伴的,甚至比当年第一次在予生树下的见到他时,都要年轻。
一脸的少年气,不过十四五岁。
夏浅卿从百姓交谈中,知晓她如今身在邳县。
她一瞬恍然。
七年前,邳县闹了饥荒,不仅县中百姓朝不保夕,派来赈灾的朝臣亦是有来无回,恍若行至死地。
她那时身在邳县百里之外的山野,听闻邳县异状,思忖县中情形当并非人力可成,倒像是妖邪作祟,等她处理完手中之
事,一探究竟。
没成想,不过次日时,便传来邳县灾劫已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