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鱼自然明白这一点。
不光是她,仙洲里的仙族大多都明白这一点。
仙洲如今不仅神力稀薄,仙力也比千百前年淡了不少。
最直观的结果就是——
许多仙族,已经和红尘界的凡夫俗子差不多。
除了懂一点气息吐纳的法门,加之更长寿些,他们和古籍上记载的仙族差别很大。
有人选择平庸,就有人选择不俗。
不少世家子弟,不甘于自己泯然众人,多少会去找一些容易反噬的修行套路。
最后自然是修行也没成功,还丢了名声。
“如果我向仙族众生发出邀请,让他们做我的拥趸,自然会是一呼万应。”
“但我不需要他们,我只看中你。”
黑镜轻轻地笑了一声。
“只要你愿意淡化自己的灵识,和雪神的魂魄合而为一,将你的血肉作为她的躯壳。”
“数万年后的仙洲,你也能亲眼所见。”
黑暗中,像是有一只手,托起了白小鱼的下巴。
“你和雪神是那么不同的两个人。”
“如果她是转世成为你,也就罢了,我要谋划什么,都会更容易些。”
“尽管艰难,我也一步一步让事情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知道,一个魔,在失去她的力量时,是不能肆无忌惮地为恶的。”
那只手微微用力,然后遽然收紧。
“别怕,成为她的容器吧。”
“她一向仁善,决计不会让你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那只手松开了。
白小鱼的身后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强制侵入她的识海。
痛。
好痛。
白小鱼咬牙,看见自己已有的短暂此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眼前掠过。
呼啦,呼啦。
往事的翻页。
像她第一次和父母去仙洲南面一点的岛屿游玩时,扑腾着飞起的白色鸽群扇动的翅膀。
她的魂魄好像有一点点分量,但又无比轻盈。
像当时看见的,风中飘摇的鸽子羽毛。
她看见了雪原岛的雪。
看见了流离岛染血的飞花。
看见了浩瀚无垠的海。
看见了沉闷的匣子边缘。
她的骨头散乱在一起,被一团白光笼罩。
她看见了总是在远处注视着自己的黑影。
看见了林间凌乱的石块,虚张声势的蛇。
一袭如血的红衣。
转身过来后,是她最为珍惜的恋人。
她们历经死生,才终于走到了一起。
无论是丰岛的石榴花树,还是雪原岛的雪山,都是她们的见证。
怎么能轻易放开?
逐渐被压制的魂灵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在漆黑的空间里制造出一些躁闹的动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