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改。”苗蓁蓁头也不抬。
佩罗斯佩罗沉默数秒,摇摇头:“你不会听哥哥的话的,是吗,帕芙~”
“那倒不一定。”
苗蓁蓁啪的一声合上书页,在草地上打了个滚,躺下来,翻着眼睛看向佩罗斯佩罗。她说:“喂佩罗斯哥。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嘛~你倒是相当直接地告诉过我,对于四皇这一头衔而言,我的实力过于孱弱了,peror~”
“啊哈哈哈,听起来的确是我会当面说的话呢。”
“多么残忍啊。”佩罗斯佩罗用咏叹调说。
他走过来,在苗蓁蓁身边盘腿坐下,苗蓁蓁的脑袋随着他的步伐移动,最后翻了个身,侧躺在手臂上。
“不过你的确很厉害啊。那些公务,整个国家的大小事项。要在这么多年里维持国家的运转,让一切都井井有条,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你的才华被低估了,最重要的是,你的耐心被低估了——不过人在自己擅长的事情上总有更多的热情,所以没准也不算是低估。”
“你也很有天赋,帕芙。”佩罗斯佩罗说,“哥哥还以为你长大后能为我分担呢,peror。”
“分担什么?”苗蓁蓁嗤了一声,“分担你的权力吗?你这么大方?”
“……”
“不要摆出那张没有表情的‘我在思考’的脸!那对我没用。再说,”苗蓁蓁扭着腰,反手在背后掏了掏,把背链从身后扯出来搭在胸口,“我不会停在万国的。妈妈也同意了。”
“你是最好的继承人选,帕芙。这不是我可以拒绝的事,更不是我应该拒绝的事。万国需要你。”
苗蓁蓁:既有高帽也有重担。佩罗斯哥说话还是那么厉害。
“我不需要万国。”她直截了当地回答。
有一瞬间,佩罗斯佩罗的脸上闪过一丝伤痛。
“我不需要你们任何人。我还是回来了,因为我喜欢你们。”苗蓁蓁说,“但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会比我自己更重要!明白吗?佩罗斯哥?”
“……我不会假装听不懂,peror。”
“很好!”苗蓁蓁微笑,“至于我和妈妈,我跟妈妈这么说,跟你也会说一样的话:我为我所做的所有事负责,仅限于我自己。叛逃、返回、丢掉修女照片……我会做这些是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错。我不会为妈妈负责的。她也老大不小了!五十多岁的人了!纽盖特和卡普那么大年纪都在第一线奋斗呢,妈妈还很年轻!让她自己想办法——不管是万国,还是你们。”
佩罗斯佩罗在她身旁坐了很长时间。
“你不会再回来了,对吗?”他低声问。
苗蓁蓁看着天空,不知道该怎么说谎。
“我和马尔科有过交流,peror。他提到红发联系白胡子时谈到的一些内容。我不得不认为你在返回前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你不是会坦然赴死的人,帕芙。所以,你真正做好准备的是再也不回来。”佩罗斯佩罗说,“妈妈知道吗?”
他听到帕芙平静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总是那么冷酷。
“妈妈没有那么笨。”
“你就好像是突然闯入我们当中的,帕芙。从一开始就与众不同,和所有孩子都不同,peror。太聪明,太独立,太骄傲。”佩罗斯佩罗说,“也许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迟早会离开的,哪怕最不愿意接受的妈妈也清楚。”
“是啊。本来没有我的。是我觉得妈妈很好,很想要她做我的妈妈,因此我才出生。”苗蓁蓁笑着说,“所以,不管妈妈怎么对待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生她的气的。是我选了她当我的妈妈!这是我自己的责任。”
“还真是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啊,peror~其实你真正喜欢的兄弟姐妹只有卡塔库栗一个人而已吧?”
“那倒也没有……只是总会格外觉得对不起卡塔哥一点。”苗蓁蓁轻声说,“他是个把所有伤痛都藏在心里的人啊。”
晚宴开始时苗蓁蓁准时到场,穿着简单朴素的藕粉色吊带群,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她在八十多个兄弟姐妹的注视中悠然走到妈妈手边,坐下来,撑着脸颊,朝每个人投去视线与微笑。
她看得不是很专心,但很仔细。那一张张面孔,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尽管她甚至不太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年龄和排序,可她看到人时总能回忆起和对方相处的几个片段。
有些片段模糊在一起,或许是她不是“夏洛特·安布洛希帕芙”时的经历。
没什么关系,在别的世界,以别的身份,她还能再遇见那些相似的人。
妈妈是唯一的。卡塔哥是唯一的。佩罗斯哥、斯慕吉姐姐、饼干哥、布蕾姐姐……他们都是唯一的。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拥有一个唯一的布琳,或者欧文,或者大福。
“干杯!”
“干了!”
“干杯~”
“嘛嘛嘛嘛~”
笑声如同海潮般连绵不绝。
深夜,苗蓁蓁踏上自己的小船。它就停在悬崖外面,已经好几天了,它始终在那里,不急不缓地浮动着。临行前,她摸到妈妈的床边,对着琳琅满目的粉色和孩子气十足的装潢皱了皱鼻子。
“我走啦。”她对熟睡的玲玲说,抬起手摸了摸玲玲的侧脸。
玲玲睁开眼睛。
“走就走了,”她不满地说,“做什么还要在这个时间来一趟?!”
“我为你回了一次头,妈妈。”苗蓁蓁低声回答,“我知道最好不要这样……不会有好结果……这算是好结果吗?不应该打开潘多拉的魔盒。我还是打开了,制造了一个结局……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对谁更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