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容端着茶杯:“嗯。”
她脸上依然画着佛经,比前几日的更密,墨也更新,像是才特意描上去的。
季漻川和林容寒暄了两句。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着回避他视线的林管家。
“林叔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话语间的关心真诚得不似作伪。
林管家一时间拿不清他的想法,嗫嚅着:“也没……”
边说边偷看林容的神色。
季漻川温声打断他:“是吗?”
“我还以为,”季漻川说,“见我还活着,林管家觉得不舒服了。”
季漻川是想打开天窗说敞亮话的,但林管家一心装傻,一概只说不清楚不知道。
林容下巴微抬:“林景,够了。”
二弟弟温顺地垂下眼。
林容拢了拢身上单薄的春衣,慢慢道:“都是林家人,有什么误会,日后慢慢说清解开就是。”
“怪我打扰姐姐清净了。”
灯笼上的光映照在林容秀气的脸上,皮肉间的每一寸纹理都无比清晰。
她叫住告退的二弟弟:“戏还没散呢。”
“你要去哪?”
“我去找林淮。”
林容神情变了,不似方才端着股不问世事的劲,细眉压下,透出股厌。
“你倒是疼他。”
“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林景,你有没有动过脑子,好好想过?”
林容话里有话:“林淮他,需要你照顾么?”
季漻川不为所动:“请问姐姐知道他在哪吗?”
僵持了一会,林管家低声说明了日间发生的事。
原来那李赛仙按照嘱咐,给林家的小辈都做了精致漂亮的木偶。
林老爷把木偶分给众人,大家都是欢欢喜喜地接过,只有林淮阴沉着一张脸。
林老爷是宠林淮,但今日拖着病体出来看戏,就是想乐呵一下。
小少爷的臭脸怎么都哄不开,倒把林老爷搞得一肚子气,直接把小少爷赶出院子。
还摔了小少爷的金碗,不让小少爷吃饭。
季漻川听得皱起眉:“你们真就一天都没给他饭吃?”
几个小丫头互相推搡,躲避季漻川的视线。
林容冷冷道:“那是爹的意思,有谁敢违逆呢?”
季漻川说:“长姐,你很讨厌林淮。”
林容嗤笑:“不过一个没娘教的小野种,不配我的讨厌。”
可是如果不是讨厌、不是嫉妒,她秀气眉眼中的阴翳,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季漻川去找林淮。
今夜的林府格外的热闹,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好像人人都爱看那吵闹的木偶戏。
季漻川一路走,一路抓着人问,大家都说不知道小少爷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