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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出火车站时，雪下得大了些。余鱼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人群里的父亲，穿着件深色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旁边站着的母亲裹着米色围巾，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

“小鱼！”母亲笑着朝他挥手，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暖汤。

“爸，妈。”余鱼跑过去，被母亲拉着上下打量，指尖触到他的手，皱了皱眉：“怎么冻得这么冰？快喝点姜茶。”

保温杯里的姜茶还冒着热气，辣辣的暖意从喉咙窜到四肢百骸。父亲接过他的行李箱，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考试累坏了吧？回家给你炖了鸽子汤。”

坐上车时，母亲还在絮絮叨叨：“路上吃没吃饭？我给你带了山药糕，饿了垫垫。肖让那孩子你怎么不带回来给我看看？上次视频里见着，看着是个稳重的……”

“妈！”余鱼的脸红了，“他是本地人，寒假不回家。”

“哦——”母亲拖长了调子笑，“有空可以喊他过来玩玩，都是朋友。”

余鱼没再接话，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b市的雪比学校那边密，落在老胡同的灰瓦上，像铺了层白糖。他掏出手机，给肖让发了张雪中小院的照片：【到家了，我家院子里的雪，比学校的好看。】

肖让很快回了张照片，是他画室的窗台，上面摆着那幅没画完的月亮图，旁边多了个小小的雪人，戴着顶歪歪扭扭的毛线帽：【给你的雪人，等你回来画完它。】

余鱼看着那个丑萌的雪人，忍不住笑出声。母亲凑过来看了眼，戳了戳他的脸颊：“笑什么呢？是不是偷偷谈女朋友了？”

“没什么。”余鱼把手机揣回口袋，心里却像被雪后的阳光晒得暖暖的。但同时也在担忧，自己父母虽然不是古板的人，但自己找个男朋友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他们了。

晚上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余鱼翻来覆去睡不着。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药香，是母亲常年熬药染上的味道，熟悉又安心，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肖让——想他说话时带笑的眼睛，想他牵着自己手时的温度，想画室里松节油混着阳光的气息。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了一下，是肖让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我刚跟我妈说，大年初五去b市找你玩，她给我装了两盒阿胶，说让你妈尝尝。】

余鱼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飞快地敲：【这么早？我家初五要走亲戚呢。】

【那我初六去？】

【……初六我有空。】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发来个小熊打滚的表情包。余鱼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天，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的药香好像都带了点甜。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积起薄薄一层。余鱼摸出手机，对着天花板拍了张照，发过去：【我房间的天花板，不怎么好看。】

肖让回了张自拍，背景是他的书桌，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我的书桌也不好看，少了个人在上面。】

余鱼的脸“腾”地红了，把手机捂在胸口，能感觉到屏幕传来的微弱震动，像肖让的心跳，隔着千里路，也能撞进他心里。肖让在说什么？人怎么能坐到桌子上面。

原来想念不是苦涩的，是藏在屏幕里的，是裹在姜茶里的，是连雪都知道的甜。就算隔着一座城市的距离，只要想到很快能再见，连等待都变得值得。

药香里的牵挂

余鱼在家的第三天，被母亲塞进了中药房。

药柜上整整齐齐排着百十个小抽屉，拉开时会发出“吱呀”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当归、黄芪、陈皮混合的草木香。母亲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核对药方，见他进来，指了指旁边的药碾子：“把这堆甘草碾成末，记得过筛，别粗了。”

“知道了妈。”余鱼挽起袖子，拿起药碾子慢慢研磨。甘草的甜味混着药香钻进鼻腔，让他想起小时候总赖在药房里，看母亲用小秤称药，称完会塞颗冰糖在他嘴里，说“良药苦口，得配点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肖让发来的照片：【我妈让我贴春联，贴歪了三次，她快拿鸡毛掸子抽我了。】

照片里，肖让举着手机自拍，身后的春联歪歪扭扭地贴在门框上，红色的边角翘了起来，像只调皮的蝴蝶。余鱼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敲字：【你这手艺不行啊，等我回去给你示范。】

肖让秒回：【好啊，顺便给我家年画填色？我买了幅《年年有余》】

“笑什么呢？”母亲抬头看他，“碾个药都心不在焉，是不是在跟肖让那孩子聊天？”

余鱼的脸颊有点热，含糊道：“嗯，他说在家贴春联呢。”

“那孩子看着老实，手巧吗？”母亲把称好的药包进牛皮纸，“上次视频里见他给你修电脑。”

“还行吧。”余鱼的声音低了些，碾药的力道却重了点。他不敢告诉母亲，肖让的手不仅会修电脑，还会画画，会在打篮球时精准投进三分，会在牵他手时轻轻摩挲他的指尖。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是属于他们俩的秘密。

中午吃饭时，父亲突然提起：“下学期江城有个编程竞赛，你跟肖让组队试试？我看他竞赛的思路挺新颖。”

“爸你怎么知道？”余鱼惊讶地抬头。

“你们系院长是你赵伯伯你忘了吗？他跟我提起过，说你俩关系好，在系里成绩名列前茅。”父亲推了推眼镜，“年轻人多交流是好事，互相学习。”

余鱼扒着米饭，心里悄悄甜了——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已经是“配合默契”的一对了。他拿出手机，给肖让发消息：【我爸让我们下学期组队参加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