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金人虽强,然我大宋有仁义礼教,有忠臣孝子,有百万民心!只要我等上下齐心,共渡难关,他日必能迎回陛下,重振朝纲!”
这些话,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街角,一户人家的大门被砸开了。几个士兵冲进去,很快拖出一个少女,少女的爹娘追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哀求。
“军爷!军爷行行好!我家就这一个女儿啊!”
领头的士兵一脚踹开老汉“少废话!交不出八百两银子,就拿人抵!”
少女被拖走了,哭喊声渐渐远去。
那对老夫妻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远处,那个宣讲的文人看到了这一幕,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继续宣讲“……陛下在金营,日夜思念百姓,我等当体谅君心,共克时艰……”
道貌岸然的宣传,残酷无情的搜刮,两者在同一个时空里并行,形成一种荒诞而讽刺的画面。
宣讲的文人声音越高亢,街上的哭声就越凄厉。
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那些被抢走妻女、被夺走家产的人脸上。
中午时分,一匹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直奔开封府衙。
马上的金兵跳下马,冲进后院。完颜平正在听各营的初步汇报,见来人神色匆忙,抬手示意汇报暂停。
“将军!”金兵单膝跪地,递上一封密信,“大营急报!”
完颜平接过信,拆开看了。信不长,但他看了两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堂下站着的十个营长和张邦昌等人都不敢说话,屏息等着。
“康王赵构,”完颜平终于开口,声音很冷,“去了河北。”
张邦昌心里一紧。
“他原本是奉旨去河北劝降各地守军,”完颜平继续说,“结果,他非但没劝降,反而和河北守将宗泽、张所等人勾结,在相州、大名府一带集结兵力,声称要‘驱除鞑虏,收复失地’。”
堂内一片死寂。
张邦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强撑着,颤声说“将军,这、这是赵构个人主张,与我大宋朝廷无关啊!陛下在金营,日夜盼和,绝无反抗之心!”
完颜平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个人主张?”他笑了,笑得很冷,“赵构是赵佶的儿子,是赵恒的弟弟,是大宋的康王。他的主张,就是宋国皇室的主张。”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
“金国朝廷已经震怒。”他说,“完颜宗翰元帅传令,要求严惩宋国抵抗势力,以儆效尤。”
张邦昌冷汗直流“将军,这、这该如何是好……”
完颜平没理他,而是看向那十个营长。
“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宋朝宗室贵族,以及河北守将的家属。凡与宗泽、张所等人有姻亲关系的,一律抓起来。”
“是!”
“还有,”完颜平补充道,“赵构的母亲,是宋徽宗的贵妃韦怀瑾,对吧?”
张邦昌点头“是、是的,韦贵妃。”
“她现在在哪儿?”
“在、在太极宫,随太上皇居住。”
完颜平点点头“好。我亲自去抓。”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张邦昌一眼。
“张大人,你也跟我去。”
张邦昌脸色惨白,但不敢违抗,只能躬身“是、是。”
完颜平点了五十名亲兵,全部骑马,带着张邦昌,直奔太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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