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丫手不方便,小添你替她拿着吧。”
这样衆目睽睽下拿梯子爬草垛顶去取一本户口本,相当于把自己之前的那些心思直接爆了出来,赖桂枝多少有些烫脸皮,进屋注意到大家集中向她的视线,她都有些不敢擡头,更不敢往女儿那边看,她把东西交给了孟添。
孟添淡看她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户口本拿到,接下来就是钱的事了,看赖桂枝还站在面前,知道她在等,不想她问起来让顾若难堪,他把带的钱拿了出来。
三千块钱再加用红纸包的聘礼厚厚一叠。
“这是婶子昨天打欠条的钱,红纸包的是彩礼和买缝纫机收音机的钱,婶子点点。”
“哦,好。”
赖桂枝就等着这笔钱拿去还赌场那边和填儿子的医药费,她下意识应一声,手在裤腿上擦一把,接过钱就要数。
馀光瞥见对面正盯着她的顾若和李巧银,她醒过神,忙僵笑了下说:“不用数。”
“那你们快些去吧,早些去早些回。”
“若丫脚还不能走动太多,多注意。”
勉强维持了个当妈的样子,李巧银收回视线,笑着又和顾若道:“去吧,中午赶不回来就在街上吃,不用着急。”
“我和你爸妈还要商量下做酒请人,喜糖打发这块,就不和你们一道了。”
“嗯,好。”
顾若应一声,看一眼孟添手里的塑料袋,回屋去拿了她的布包。
摩托车就停在大门口,李巧银不放心他们,给送到了大门口,顾良才赖桂枝也跟着。
刚得了一大笔钱,女婿还是颗生钱树,赖桂枝向来愁苦的脸上有了笑,顾良才更乐得牙花露出来,到门口後还对着顾若好一番叮嘱,殷切得像个再关心女儿不过的父亲。
顾若没理他,她顺着孟添扶她的手上了车,和李巧银说完话就假装风大低埋下了脸,孟添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确定她坐稳後,很快发动了车。
盘山村坡多路陡,地不平,顾若腿上还有伤,一路上孟添骑得不快,车子二十分钟後到的民政局大门口。
孟添先下车,替她拿下头上戴的头盔,再扶了她下车。
“还好吗?”
“有没有哪里难受。”
摩托车速度快,但也经受风吹冷冻,再坡多路陡,哪怕孟添已经把速度降到最小,一路的颠抖也没停过。
下了车,顾若浑身都感觉不到多少热气了,脖子脸都被风吹得木木的,脚落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不过她没表现出来,微微扯出一个笑回道:
“还好,没事。”
随即在原地借着理衣裳裤子和头发的空档活动了下手脚。
孟添知道她没说的那麽轻松,站在一边等着她,看她细微的动作慢慢停下来了,才往民政局大门口看一眼,询问了句:“现在进去?”
顾若却在这时露出迟疑。
孟添注意到,低眸问她:“怎麽了?”
顾若擡头看他,张了张唇,“你,真的想好了吗?不会後悔吗?”
孟添一顿,黑眸对上她视线:“你後悔了?”
“不是,我没有!”顾若立即一声。
她怎麽可能後悔呢。
是她主动找上的他,他还那麽优秀,比他想的优秀得多,堂屋听到孟二婶说起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配不上他。
和他在一块儿,完全是她捡到了。
她只是怕他後悔。
“我没有後悔,也不会後悔。”
顾若抿了抿唇,“只是你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没必要因为想帮我,把自己搭进来。”
“我爸妈你也看到了,他们今天让步这麽大,并不是因为有多爱我,是听到你出息了,想以後能从你这里得到更多。”
“我爸想要钱,可以天天买酒喝下馆子过潇洒日子,我妈是为了我哥,我哥手没了一半,是个半残疾了,以後说不定他娶老婆,生孩子,别的各种都能找上门。”
终于还是谈到这个问题,顾若只感觉喉咙发紧,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们结婚了可以出去,可二婶他们呢,他们还在村里,找不到我们,他们可能会去找二婶他们甚至别的孟家人。。。。。。。。”
“那就让他们去找。”
孟添打断了她。
“他找了,别人就会给吗?”
“我二娘你知道,该给的会给,不该给的,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