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伯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就没有怀疑过,”他开口,声音不大,“她是图你的关系?”
孟徽舟想都没想就摇头,动作坚决得近乎条件反射:“不可能,追她的人里,比我更有关系的都有,我调查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她是真的不一样。”
钟伯暄没再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始终没怎么动的酒,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弧度往下滑,一滴,又一滴。
方临和周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点微妙的东西,但谁都没敢开口。
过了几秒,钟伯暄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
“我出去抽根烟。”
他说完就往外走,步子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方临在身后喊:“钟哥,别走太久啊,等会儿还有下半场呢。”
钟伯暄没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包厢里的喧闹像被一刀切断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光比包厢里亮,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一层冷冷的光。空气里没有烟味,没有酒气,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钟伯暄站在门口停了一秒,把烟从烟盒里抽出来,叼在嘴里,没点。
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露台的方向。
他缓步走过去,步子不急,皮鞋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推开就是露台。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钟伯暄推开门。
露台上站着一个人。
她背对着他,月白色的旗袍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黑长直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发尾轻轻晃动,一手撑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指尖细白,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
烟雾从她指间升起来,被风吹散,在她身周绕了一圈,像一层薄薄的纱。
钟伯暄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她指间那根烟,看着烟雾从她唇边溢出来,在夜风里散开,看着她的侧脸被露台的光照出柔和的轮廓。
——烟酒不沾。
——不喜欢烟味。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算不上笑,更像是什么东西被印证之后的了然。
他缓步走过去,皮鞋踩在露台的地砖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岑懿没有回头。
他走到她身侧,隔了半步的距离,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点上,慢慢吸了一口。
烟雾从两个人的指间升起来,在夜风里交缠在一起。
钟伯暄弹了一下烟灰,侧头看她。
她正把烟送到唇边,嘴唇微张,含住滤嘴,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唇缝里溢出来,被风吹散,她眯起眼睛,睫毛微微颤动,那张刚才还看起来清纯得不沾尘埃的脸,此刻被烟雾模糊了棱角,多了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又纯,又欲。
这个词第二次从他脑海里冒出来。
他收回目光,看着远处的夜景,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岑小姐不是说不喜欢烟味?”
岑懿的动作顿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如果不是钟伯暄余光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侧过身来,面对着他。
露台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得她的脸一半明亮一半暗。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172的身高不算矮,但他太高了,她仰起脸,视线从他的喉结一路往上,落进他的眼睛里。
岑懿当着他的面,吸了最后一口烟。
然后缓缓吐出来。
那烟雾恰好就扑在钟伯暄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和她身上的香气混在一起。
钟伯暄没躲。
烟雾散开的瞬间,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