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没睡吗?】
【吃饭了吗?】
岑懿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最后她打了几个字。
【不用管我,顾好你自己就好了。】
发完,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
窗帘缝里的路灯光还在,细细的一道,照在天花板上,像一道裂痕。
她闭上眼睛。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动了一下,但岑懿并没有看。
屏幕的光透过手机壳的边缘漏出来,在枕头旁边晕开一小圈微弱的光。
岑懿躺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她的呼吸很轻,只有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响,证明她还活着。
—
钟伯暄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是在金宸万盛顶层的露台,他和岑懿的偶遇。
和岑懿说完那句“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后,他没有回头的离开。
等到他推开玻璃门,走进走廊,走廊里的冷气扑面而来,把他身上残留的烟味和她的香气一并吹散。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站在走廊中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她靠近的时候,他夹着烟的那只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只有当时的钟伯暄自己清楚。
随后画面转化,是岑懿的烟雾扑在他脸上,她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她说“比如钟少的,我就很喜欢”。
而梦里,岑懿没有退开,他也没有退开。
就在他低下头,想要和她亲密接触的下一秒——
画面破碎,钟伯暄惊醒,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
他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钟表滴答滴答的响,显示03:07。
他伸手按亮了床头的灯。
暖黄色的光填满了半个房间,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钟伯暄坐在床沿上,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
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
他没有动。
就那么坐着,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站起来,走进浴室。
水龙头拧开,冷水冲在手上,他弯下腰,捧了一捧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巴滴下去,打湿了睡衣的领口。
他又泼了一捧,然后撑着洗手台的边缘,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头发湿了,眼睛里有血丝,表情还是那样,冷冽、淡漠,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耳根那里,有一层很淡的粉色。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耳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伸手关了水龙头。
毛巾挂在架子上,他拽下来擦了一把脸,随手扔了回去。
而后走到窗边,就那样站了一整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