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频的魔法力场以无人能理解的方式震荡着展开,却在高速扩展了只极短一个瞬间后,就又收缩到极致,仅仅包裹在一个人的周身。
妮维菈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在涌动着,她小心翼翼地使用起自己第一次建构的魔法力场,只亲和了一缕——【光。】
暖融融的白色从她身上亮起,莹润的光挥洒向远方,如她心意,照亮向她扑来的魔兽。
可在魔兽之前,她却先看到了一双眼睛。
紧张又沉着的,在刺目的光明中一瞬间愕然而后陷入迷茫的……
黑色的。
克罗林的眼睛。
光坚定不移地履行着主人的意志。
在这片充斥着危险与背叛的森林中,它容不下任何阴暗。
满目白昼。
黑压压的影鸟发出凄厉的叫声,克罗林身下的那一只庞然大物,挣扎着想要将他甩下。
原本朝妮维菈俯冲而来的动作停住,猛兽昂首,就要向上离去。
亮沉沉的光稳稳地压下,璀璨华光铸就的囚笼束缚住了畏惧光明的魔兽。
克罗林脸上的表情悉数淡去。连带着这么多日的温和与柔情,全都化作一片纯粹的漠然。
他沾满了风霜的脸颊,眼睛,身体,此刻显出完全的衰败。
他今年38岁。
但是看起来,却比至少几百岁的魔法师们都更加苍老。
妮维菈看着克罗林。
她一言不发,只投以沉默的注视。
只需沉默,就已快要逼溃他。
克罗林无话可说。
他愿赌服输。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妮维菈声音轻柔,听不出她有什么被背叛和戏弄的暴怒。
但克罗林知道,这不是她的宽容,而是她的轻蔑。
她有把握他没办法给她带来任何伤害,所以即使在这样明晃晃地遭遇他暗算的时候,她依然能够无事发生一样,问他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呢?
遗言吗?
对这个可能马上要杀死他的孩子?
他勾了勾唇,倒是真的想到一个问题。
“你真的十八岁吗?”
她开玩笑的时候,和说真心话的时候,感觉是不同的。
克罗林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同,但在两种同样被遮掩住了真实心思的玩笑中,他分辨出了哪个是事实,哪个是谎言。
而这种分辨则反过来印证了他的猜测:她一定很年轻,非常非常年轻。
只有与实力绝不相符的年轻,才会让她在高深莫测的同时,却又像孩童一般单纯,好懂,直白。
妮维菈:……
有人死到临头了最在意的居然会是杀手的年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