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人?是弟弟?是那可笑的陛下,还是那可怜的爱人。
他也是一瞬间动摇过的,也想过能不能直接就在这后宫呆一辈子,为他谋士,也算是守护了寒亓尔,那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夜晚堂到寒亓尔的消息开始的,他开始慌了,他觉得自己打不过夜晚堂,守不住这个天下了,那为什么还要屈居他下,任他凌辱。
如此,倒也有道理,可在皇宫内殿的这段时间,是他过的最好的时候,不用考虑外界的一切,每天就有着锦衣玉食,全寒亓尔最好的东西都在旁边,有了一屋子的暖玉为他暖身子,有两身冰蚕丝的衣裳,没有人会教育他要保持什么,也不用刻意的去讨好谁。
他当太子的时候都没有这待遇,仔细想想,聂初易这些年也确实给他送过不少的东西,可……这杀妻杀子之仇,就这么能过去了吗?
聂初阳看着他,聂初易低头跪着,酒鬼不知何时已经走了,他轻声问道:“怎么重新开始?父王的命我且不同你算,毕竟那也是你的父亲,夺位之仇我也不同你讲,同为皇家儿郎,你有夺权的权利,可我夫人华灵瑶的命呢,我那儿子,一口一口叫着你二皇叔的钰儿的命呢?你拿什么去两清?”
情蛊这几个月,聂初阳那几个月在皇宫里的羞辱都变本加厉的还了回来,让堂堂一国之君像狗一样生活着。
“不是我。”聂初易说了话。
似乎像是有了立场,站了理,微微抬起头,但还是不敢对上他的眼睛:“钰儿不是我杀的……是华灵瑶自己杀的。”
就像一个罪犯,他想用尽一切办法证明自己无罪,翻出了他压在心底的,在情蛊的控制下都没能说出的真相,不管面前的人愿不愿意知道,愿不愿意判他无罪。
聂初阳的瞳孔猛地缩紧,突然想捂住耳朵逃离这里,他不想知道后头聂初易要说什么,他不想知道。
可面前的人还是如同几个月前一样,残忍的开了口,不容他有反抗的时间。
“你当时被我抓到大牢里,我带着人去见华灵瑶,本是想把他和钰儿也一并抓到大牢,可她见到我,就说愿意跟着我走,愿意改嫁给我,她亲手杀了钰儿,说是不能留下什么把柄,后头的侍卫见他是如此不知廉耻,杀害亲生儿子,便一剑刺死了她……那侍卫我也杀了。”
他抬起头,对上聂初阳已经无神的眼睛:“不是我杀的,你那么爱她,最后却落得这么个结果,我舍不得同你说,我怕你接受不了,就没有告诉你,你……别怪我。”
聂初阳愣住了,而后转身在旁边呕吐,眼泪似乎是呕吐带出来的,或是这一天来终于有了难过的感觉,为自己不值,觉得自己可怜。
最后都吐了血,似乎是要把灵魂都呕出来。
聂初易也没去扶他,就跪在原地,听着他的呕吐声和哭声,后头还带了怒吼。
在怒吼中混杂着几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为什么她要那样对我,为什么瞒了我那么久现在告诉我了?
不知该问谁,没有人能回答他。
终究是他识人不济,输得一塌糊涂。
而如今,却连一个再恨他的理由都没有了。
那他前几个月做的这些又是为了什么?又是……凭什么?
哭了很久,他径直走向后头的内殿,他走后,聂初易才站起来,随着他走进去,把他扶到床上,为他掖好被子,隔着被子把他紧紧的抱紧怀里,感受着里头的人甚至都在颤抖。他无能为力,只能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情蛊种下,他慢慢地对聂初阳言听计从,也不能碰到他了,夜里都是分开睡,他在这冰宫干着奴才的活。
时隔几个月,他终于又抱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只是不敢再有半分越矩之处。
他紧紧的把他搂进怀里,就好像在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好像这宝贝,明日就不再属于他了。
怀里的人哭累了,似乎是睡着了,他才轻轻的把人放回床上掖好被子,悄悄走了出去。
还没走到门口,里头的人发出一声闷响,他回过头,里头的人已经背过身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去哪?”
那声音小的近乎于听不见,却又像打进了他的心里一般,跌入谷底已经死透了的心,数年如临甘泉,有了生机,再次拔地而起。
他跑到床前,刚要迈上去,又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裳不合适,想去拿套新的里衣,又觉得自己做身上还是脏的,洗个澡。
但很快,他就不想这些了,退了外衣,只着里衣,钻进被子紧紧的抱住他,来不及了,他耽误不起了,这人抱一次,就少一次了。
“老二,后儿,我们一起去找沈凝青吧。”
上刀山下火海我陪你就是
一个时辰,史如心就醒了过来,沈凝青已经走了,他头痛欲裂,但身体已经比之前好了很多,几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他急忙问:“沈凝青呢?”
“回大人的话,沈将军和王爷去练兵了,吩咐说您要是醒了休整一下,今日还要去见城主。”
史如心喝了一碗粥,心理想着一会见面了如何感谢,又该如何张口说什么接权的话,突然想到不必那么麻烦,有圣旨在手,他们就应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能借着由头让沈凝青夜晚堂给他下跪,想想就舒坦。
“回我的房间,找圣旨!”
史如心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又去了马车,出来时,面色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