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还是儿时之事吗?可有记起其他?”
&esp;&esp;“你可知北留从何走?”她问。
&esp;&esp;妇人起身,端来一碗清粥递上,回道:“那是皇城,离此地很远。那里有你的亲人?”
&esp;&esp;“应当吧……我总感觉有人在那儿等我,我需尽快赶过去。”她接过那碗清粥,又道了声,“多谢。”
&esp;&esp;“不必。你杀我夫君,若当时便认出了你,我也不会救你。不过你能离开那儿,终究是件好事。”
&esp;&esp;她缓缓垂眸,缓慢地吞咽着那口清粥。
&esp;&esp;“若觉得差不多便去北留寻你的亲人去吧,桌上放了些银两。”妇人起身,边说着边离去了。
&esp;&esp;她抬头看着妇人离去的身影,唇瓣轻启,又轻轻道了声:“多谢……”
&esp;&esp;寻到一辆牛车的狸奴,故作期盼地望着那老翁。以往做刺杀任务,她都是如此。佯装可怜,佯装乖巧,总会有人上当受骗。
&esp;&esp;老翁和声询问:“姑娘要去何处?”
&esp;&esp;“你可知若去北留,需走多久?”
&esp;&esp;老翁想了想:“皇城可远了。乘车需两月。若只是走路,即便是沿着官道,都需要走三四个月呢。”
&esp;&esp;她低喃了一声:“三四个月……”
&esp;&esp;“姑娘,这路途遥远,你先上车来,我正能带你一段路。”狸奴如愿上了车,没行多远,老翁便问道:“姑娘是去北留省亲?”
&esp;&esp;“没有亲人。”
&esp;&esp;老翁一愣,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那姑娘去北留,是寻友?”
&esp;&esp;“并无好友。”
&esp;&esp;老翁拍了拍自己的嘴,不再问话了。她看了看那老翁的背影许久,淡声道:“我去寻人,但我不记得是谁。只依稀记得,人在北留。”
&esp;&esp;“好,好。那祝姑娘一路顺风,早日寻得……”老翁想了想,“早日寻得姑娘所识之人。”
&esp;&esp;“借你吉言。”
&esp;&esp;老翁到了自己家,狸奴问过路程之后,便沿着官道,朝着北留的方向而去。官道宽阔笔直,路面并无泥泞,每隔二十里左右便有小茶摊,一碗茶两文钱,还可供人歇脚。
&esp;&esp;白日里的官道总能见到那来往的马车,货郎边走边叫卖,直至深夜,人便变得少了些。
&esp;&esp;狸奴在深夜里不太能看得清楚,走歪了路。
&esp;&esp;一条被废弃的官道,路面坑坑洼洼的,幸得并未下雨,不然会踩上一脚泥。
&esp;&esp;道路两旁的野草都快比人高了,呜呼呼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夜间,那高大的影子像是一个个手拿利刃的巨人,令人心头发慌。
&esp;&esp;许是走得累了,狸奴停下脚步,寻了处地界就地躺下。她凝着天上月,脑海中的模糊人影又再次出现,她看不清楚,只无意识地脱口而出:“长宁……”
&esp;&esp;归途
&esp;&esp;前往北留,势必要经过岷州。至七月盛夏时,景辞云已经离近了岷州。她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母亲。唯独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离开北留?
&esp;&esp;是景帝终于忍不住,将自己流放了?还是说景帝派了人刺杀,自己才流落至此?
&esp;&esp;她记不清楚,自认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
&esp;&esp;不过她只想着,如今应当想法子告知七哥。景辞云在树干上刻上暗网的寻人印记,告知他们,自己会在何处。
&esp;&esp;离近黄昏,便暂在岷州城外歇一夜,待翌日再动身。
&esp;&esp;兜兜转转,寻了一处庙宇。早已腐烂的匾额,上面的字迹都难以辨认。
&esp;&esp;残留的院墙旁生长着荒草,屋顶破了几个大洞,轻轻阳光正顺着那处大洞倾泻而下,照在正中的佛像身上。
&esp;&esp;佛像坐于莲台,身姿挺拔。只金身斑驳,手中净瓶也已破损,蛛网从肩头一直挂在食指上,绕了一圈,又在右肩铺满。
&esp;&esp;佛像的眼睑半开半合,目光慈悲而深邃。
&esp;&esp;是一尊观音像。
&esp;&esp;景辞云走上前,跪在那污浊的青团上,弯身三叩首。
&esp;&esp;“观音娘娘在上,弟子今途经此地,借宿一晚,天明即去,不扰清修。”
&esp;&esp;她靠在观音像旁,又抬头看了看。菩萨正垂眸瞧她,她心中一惊,忙收回了视线,转头便见到走进来几人。
&esp;&esp;“你是谁?”
&esp;&esp;景辞云立即起身,躲在菩萨身后,警惕地瞧着他们。一众人的衣衫破旧,还有未来得及补上的大洞,但那头发和脸倒是干净,不像乞丐。
&esp;&esp;“大哥,她害怕。”
&esp;&esp;领头的男人看了看她,抬手一挥,众人便也往后退了几步。
&esp;&esp;“你是逃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