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所以聪明的人不会去找你,不聪明的人找不到你也觉得是正常的。”爱米琳从她面前的一堆毛线当中勉强理出一个线头,她最近正致力于针织事业的进步,“好主意。”
&esp;&esp;“我告诉你们这是行不通的!”德达洛的喊声从房间的另一头传了过来,引得他们抬头看过去。
&esp;&esp;在普威特双子的项目开始变得危险以后,工作室的面积被扩大,两面厚实的防爆墙把它团团围住。
&esp;&esp;但就像他们四个围坐在读书角这边一样,另外四个人正围坐在沙发那边。倒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待在工作室里讨论,而是因为又一个坩埚爆炸了,整个工作室里弥漫着一股臭气。
&esp;&esp;“好了,德达洛,不要抱怨,”马琳用富有威严的语气说着奇怪的话,“我们只是要做一点更加丰富的颜色——”
&esp;&esp;“那就不要把豪猪刺扔进还在沸腾的锅!”德达洛激动得跳脚,“你们一年级的魔药课都在干什么!”
&esp;&esp;“好了,兄弟——”吉迪翁用息事宁人的语气说,“我们有时候就得大胆一点。”
&esp;&esp;“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费比安说,“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一种全新的可能呢?”
&esp;&esp;德达洛用怀疑的眼神扫视了他们一眼,开始写他们的实验记录。
&esp;&esp;“好吧,”德达洛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更加冒冒失失,我要告诉我爷爷都是你们传染给我的。”
&esp;&esp;“这点冒失不会折损你智慧的大脑,德达洛,”马琳说,“放心吧。”
&esp;&esp;“这下我知道马琳为什么会进格兰芬多了,”卡莉娜喃喃着说,“我为我对她娴静的第一印象感到抱歉。”
&esp;&esp;“梅林,我那时候就告诉过你,他们五个麦金农被爸爸用鸡毛掸子抽,”多卡斯愁眉苦脸地写论文,“你要用你聪明的大脑仔细想想,她为什么不是例外呢。”
&esp;&esp;爱米琳在一堆毛线后面偷偷地笑了。
&esp;&esp;“我们还要想个办法让你不被跟踪,卡莉娜,”卡拉多克拿起第二个金属片,把话题扯了回来,“普威特兄弟提供的路线是很隐蔽,但我们总要做好最坏的准备,要是有人非要知道你的行踪,这也是个大麻烦。”
&esp;&esp;“是的,”卡莉娜的目光和卡拉多克的对上,她知道他们在想同一件事,“我得准备一个假的学习地点。而在学会幻身咒之前,我要搞到一件隐形衣。”
&esp;&esp;“是我的幻觉,还是你们纯血家庭在这方面敏感一点?”多卡斯在旁边嘟哝着说,“你和卡拉多克谨慎得像是下一秒就会遇袭。”
&esp;&esp;“亲爱的,你对纯血有多少了解?”卡莉娜懒懒地说。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瞬间,她感觉有点不对。
&esp;&esp;“我知道你不是在问我,”卡拉多克笑了,“我非常擅长辨认这种场景。除了我妈妈在喊的时候,我和我爸爸还要一起去问问到底是在叫谁——因为家里还有两个dearborn。”
&esp;&esp;“你要问我对纯血的了解……”多卡斯迟疑地掰了掰指头,“我只大概知道你的布莱克,马琳的妈妈以前是赛尔温,那边的普威特兄弟,博恩斯家,还有卡拉多克的迪尔伯恩。然后斯莱特林有一大堆纯血家族,就是这样。”
&esp;&esp;“准确地说,纯血有很多姓氏。有些家族人数很多,像是布莱克;有些家族人数很少,像是迪尔伯恩;但这些家族之间最主要的区分是他们对血统的重视程度,”卡莉娜详细地解释,“一部分纯血家族非常重视血统的‘纯粹’,他们认为纯血比其他人天生高人一等,因此要求家族的成员也只能和其他纯血统的人交往;而另一部分纯血家族的态度则比较平和,他们并不排斥和非纯血统的其他巫师交往、结婚,但出于各种历史的原因以及巧合,总会有那么一两支后裔依然符合纯血的定义。”
&esp;&esp;“同时,这产生了一个神奇的现象。重视血统的纯血家族成员更多地被分进斯莱特林学院,而态度平和的纯血家族成员总是分散着进入不同学院。而且,同一个姓氏的家族成员更容易被分到同一个学院。”卡拉多克兴致勃勃地说,“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课题,你会发现先天的性格、后天受到的教育,当时所作出的选择都会影响到分院结果。”
&esp;&esp;“原来分院还可以选吗?”多卡斯大为震惊。
&esp;&esp;“当然,一个人身上怎么可能只存在一种品质?”爱米琳也插嘴说,“据说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都曾经是分院困难生,在分院帽给出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两个选择当中,他们选择了现在的这个。如果他们当时的选择不同,说不准我们的院长就会发生改变。”
&esp;&esp;“这对于家族成员们也是适用的,”卡莉娜分析道,“传统的家庭教育和其他成员的学院当然会影响到下一代孩子的选择。一方面,他们被教育更加重视某一方面的品质;另一方面,他们也更倾向于选择成为相同学院的人——因为他们在感情上就天然靠近父母的学院。”
&esp;&esp;“就像我们家,重视知识;普威特家,重视勇气;博恩斯家,重视诚实;”卡拉多克举例道,“而布莱克家,重视纯粹。”
&esp;&esp;“因为长期生活在一起、彼此通婚,纯血们对彼此的习性非常了解,”卡莉娜说,“所以卡拉多克和我对彼此家庭的大概习性有所了解——当然,不知道详情。”
&esp;&esp;“所以你们入学之前就知道所有纯血的名字?”多卡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esp;&esp;“当然,”卡拉多克说,“我们都背过《生而高贵:巫师家谱》,我纯粹是出于兴趣,而卡莉娜家则是出于传统。”
&esp;&esp;“我们提到的一大堆背景知识都是为了让你了解,为什么你知道这么多纯血家族,他们对待不同血统的巫师态度却是迥异的。”卡莉娜对多卡斯说,“而我们家在重视纯血的家族当中,也是非常极端的一个。只要表露出对任何麻瓜以及相关权益的支持、和非纯血巫师结婚、又或者只是作为一个哑炮,你都会被扫地出门。”
&esp;&esp;多卡斯和爱米琳流露出不同程度的惊愕。
&esp;&esp;“我暂时还不想被扫地出门,”卡莉娜苦涩地说,“而你们如果被发现和我交往过密,则很有可能被其他同学孤立——毕竟我是个斯莱特林,还来自臭名昭著的布莱克——一家子黑巫师,喜欢把小精灵的头砍下来挂在墙上。当然,还有比孤立更糟的,变成斯莱特林学生们的活靶子,时时刻刻防备他们拉帮结派的袭击——他们最近对于模仿食死徒的行为越发热衷——其实对你们的生命安全有很多威胁。”
&esp;&esp;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围坐在沙发附近的其他人自动靠拢过来。
&esp;&esp;“其实,”卡莉娜不安地动了动,“这样一说,我真的给你们增加了很多负担。和我做朋友根本不是一件好事,反而让你们承担了很多危险。梅林,我之前都没有仔细想这件事,我真的非常抱歉。不过现在也还来得及,只要我以后不再来有求必应屋就好——这样你们就完全安全了,没有人知道你们曾经和我认识过!”
&esp;&esp;她无意识地站起身来,某种强烈的感情一下冲昏她的头脑——黑魔王来临的压力、无数巫师和麻瓜正在霍格沃茨之外失去生命、贝拉成为食死徒、朋友们可能生活在危险中——无数思绪掠过她的脑海,而她的感性和理性疯狂地攻讦彼此,让她在一瞬间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呆呆地注视着这间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的屋子,却感到自己的灵魂并不在这儿,而是在别处。她为自己即将的离开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但她从未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多么自私的人。只是出于自己的欲望,她就接近他们、和他们做朋友,而没有仔细为他们考虑——她利用了他们。因为她知道他们是这样好的人,她才大胆地和他们聊天,并不担心自己作为布莱克的身份。
&esp;&esp;但很多事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错了。难道她过去真的没有发现自己的选择对他们有多么危险么?难道她没有发现她能带给他们的是这么少,而他们要付出的是这么多吗?难道她没有发现自己像是朋友们身上的寄生虫,贪婪地汲取他们给予她的快乐吗?不,她只是刻意地不去看、不去听,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自负地认为自己能处理好一切,能够偿还朋友们的一切付出。
&esp;&esp;但事实上她不能。
&esp;&esp;她真是世上顶顶坏的一个人,她知道她现在离开会对朋友们造成伤害,但她现在一定要走——这才能及时止损。她甚至发觉自己作出现在这个选择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因为她不敢对朋友们负责。她想要像卸掉包袱一样把他们卸掉。她本来的年龄比他们大了那么多,她本该作出更加聪明的选择——难道是身体变得年轻之后,她的心态也变得年轻了吗?
&esp;&esp;她真不是一块做朋友的料子。
&esp;&esp;她匆匆忙忙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桌子边的其他人用一种堪称恐怖的眼神看着她。
&esp;&esp;“不,不,这不对!”多卡斯喊道,“梅林啊,卡莉娜,我真不应该问那个问题!我明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
&esp;&esp;爱米琳敏捷地把卡莉娜的东西都抄了起来——她的动作快极了,卡莉娜还没反应过来,包和其他的东西已经被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而马琳绕到她后面,把她重新按回椅子里,那双蓝色眼睛像是在燃烧:“我不需要你替我做决定,卡莉娜!难道这个房间里只有你考虑过这些事吗?你觉得你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要比我们聪明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