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Aiden,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或者说Seven,都是唯一一个我想要与之交谈的人。”Luna的声音淡淡的,哪怕近在眼前,也像是从不知名的地方飘荡而来。
“我知道,Six,我也是。”
“我说过,不可以叫我Six。”
“好……抱歉,Luna。”
循着这个话题,虽然开场稍冷,但Luna还是和他聊起了从前,聊起她在学生时期与他通信的细碎回忆,以及Seven曾是她多么重要的朋友——仅仅是朋友。
Aiden耐心地倾听,偶尔给出回应,却控制着音量,不想惊扰如此和平、甚至有些温馨的共处。
回到庄园的第二个星期就这样过去,像一场无端的梦境。
转眼间就来到了每周进行基金汇报的日子,这一天Luna变得格外有活力,穿上了符合工作场景的白衬衫和黑色直筒裤,甚至画了点淡妆,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庞又一次流光溢彩起来。
坐在电脑面前,他们扮演一对蜜月旅行中的恩爱夫妻,整整一个多小时的会议过程中,Aiden都可以顺理成章地用手将Luna搂住。
Aiden有点没听清屏幕那端的负责人在说些什么,只注意到Luna的表情在工作对话中变得越来越生动,眼尾和唇角一同翘起。尤其是当Luna听到逐月资本已经完成了办公室的布置,很快就可以正式开始运行,她的眼睛便更加亮了起来。
他就知道,这份他为Luna送上的礼物,她很喜欢。
Aiden不免开始期待,等这一个月过去,如果他们的一切都像现在这样融洽地向好发展,那么很快他就可以带Luna回到市里,让Luna回到她的舞台。
到时候,他就可以心甘情愿地成为托举她的手臂,帮助Luna将她的梦想一一实现,这样他就能看到更多的、Luna神采飞扬的样子。
想想就很幸福。
视频那边的负责人在问他们希不希望举办一场剪彩仪式,以代表基金的正式开启。就在这时,Luna脸上的兴奋突然被迟疑取代,她转过头来看他,期待、落寞和请求一齐涌现在她的眼里。
“剪彩仪式听起来很不错,可是我们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Luna的声音变低了。
“没关系,”Aiden下意识地安抚道,Luna眼中那抹落寞一下就灼伤了他,“……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举办剪彩仪式,下周二怎么样?也就是后天。”
“当然可以!”Luna很意外,也很惊喜。
他的准允像一枚火星,让那双眼瞳重新燃起了光彩。甚至在视频会议结束以后,Luna还主动亲吻了他。
办公桌上的零星物品被他扫开,他抓住这个吻的契机一步步地加深,当他吻到Luna的脖颈,感知到她皮肤下的脉搏,这种时隔许久再次亲近的感觉几乎要把他吞没。Luna的心脏在跳动,扑通、扑通,像敲在他窗棂的、急促的声响,敲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战栗。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移到Luna领口的纽扣。也是在这时Luna说:“我不想。”
“没关系。”他平复了呼吸,把Luna从办公桌上抱下来,又将散落在地的物品捡起摆好。
“谢谢你,Aiden。”Luna用手整理贴在脸颊的额发。Aiden知道她在为剪彩仪式的事情道谢。
听到这句话,Aiden一时间体会不清自己的心情,这声道谢似乎很真诚,又很疏离。
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举办自己基金的剪彩仪式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Luna却要经过他的允许才能去做。
一种恍惚的、困惑的,像是愧疚又像是满足感的情绪翻涌上来。
“对不起,Luna。”没来由地,面对Luna的感谢,Aiden突然觉得自己只能用道歉来回应。
相视无言。
两天很快就过去,时隔半个多月,他们又重新一起回到了N市的市中心。
Luna穿上了那条她最喜欢的的黑色针织裙,化了精致的妆容,白色西装外套披在肩上,那副不高傲却稍显冷漠的、基金话事人的气场又重新出现在她身上。正是这幅自信的、坚决的气场,使得Luna具备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为什么他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Luna。
都是他的错。
Aiden站在Luna身侧,只见她手上拿着锋利的金色剪刀,咔擦一声,长长的缎带应声而落。
Luna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让他片刻失了神。
香槟酒瓶被打开,浅色的酒液盛在一只只玻璃杯里,又被拿在戴着戒指和腕表的、姿态各异的手里,在这全新落成的办公室里,在落地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映照下,人们开始碰杯交谈。
Aiden将几位朋友和生意伙伴介绍给Luna,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来结识的最有价值的人物,有些是父亲的旧友或敌人,有些是他自己的合作对象。
Luna想要的网络和蓝图,他会一步步带她铺展。
介绍Luna的时候,虽然一部分的他很想说“这是我的妻子Luna”,但他每一次都说了“这是长明资本和逐月资本的董事长,陆女士”。
Luna游刃有余地与所有人交谈,她的言辞谈吐、举手投足都从容不迫。哪怕Aiden知道Luna心底一定有些紧张,但她还是把一切都做得很完美。
Aiden必须承认这里
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而不是……像孱弱的雀鸟一样被他困居在庄园。
夜色渐浓,仪式逐渐散场,那位名叫Smith的、头发半白的律师在临走前拍了拍Luna的肩,一字一顿地感慨:“Luna,你做到了,如果你父母还在世,一定会非常、非常地为你感到骄傲。”
Luna瞬间就怔住。Aiden看见她的脊背挺直了些,一个有些苦涩又无比释怀的微笑展露在她的唇边。
送走所有客人后,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半,赶回庄园未免不切实际,因此他们回到了那套熟悉的公寓,他们婚后一起生活了两个月的公寓。
香槟、红酒,后来又开了威士忌,他们在仪式上喝了不少酒,尤其是处于聚光灯中心、一直四处游走交谈的Luna。
Luna似乎喝醉了。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公寓的大理石地面,西装外套甩在沙发靠背上,步伐直奔着餐厅的酒柜。
Aiden跟在她身后,把高跟鞋摆整齐,将西装外套挂进衣物料理机,坐在了酒柜旁的吧台边。
他和Luna一人坐在吧台的一侧,暖色调的灯光从酒柜里透射出来,照亮了吧台石制的桌面,以及里面那些不规则的天然晶体。
Luna第一次来到他的公寓时,他们就这样坐着,Luna说他们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