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乞求般的问句,陆瓷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颈侧。
是Aiden的泪水。
她的心软了一秒钟。
可是那又怎么样。
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她的心一点点冷下来。
欺骗就是欺骗。
紧紧拥抱她的这个男人,从始至终把她当做猎物,看着她怦然心动、因为陷入爱情而欢欣鼓舞,一点点卸下她的防备,走进她的内心,是觉得她很好骗吗?
如果Aiden这么了解她,是不是咖啡店门口偶然的邂逅、约会里巧合的话题,许多个让她心动的瞬间,也都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剧本?
她最讨厌被人轻视、被人操控。
就算是因为爱,她也不能原谅。她的父母已经教会了她,爱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爱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再次欺骗,不会利用,不会背叛。
信任就像纸做的窗户,隔着这层物质,她看到了蒙蒙的、美好的光。现在窗户裂开缝隙,她这边火舌翻卷,另一侧晦暗莫名。这张纸还怎么能拼凑回去?
“Aiden……”
陆瓷把头歪向男人的耳畔,声调沉了下来:
“你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
“是,任何事。”男人声音沙哑。
“那三年以后,我想和你离婚,你同意吗?”
她的话音落地,Aiden没有回答。
天空中阴云汇聚,可能要下雨了。又一滴泪落在她身上。
但是她看不见身侧男人的表情。他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Aiden将双手又靠近了一点,抱得更紧,他用脸轻轻蹭了一下怀中女孩的头发,无声地叹了口气。
刚刚流过泪的眼眶略微泛红,然而这双眼里全无悔意,也没了慌张,只是随着睫毛的缓缓低垂,在阴沉的天光下成了一道漆黑又模糊的瞳影。
他扯了扯嘴角,用痛苦又愧疚的语气配合道: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同意。”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去外地办事,写得慢了点……QAQ
第44章控制“Luna,你选的很对。”
陆瓷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窗外大雨倾盆。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刚才在露台上的一切,还在她脑海中重演。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风雨将至的露台上,Aiden放开了那个拥抱,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头发乱了、衣领乱了,一贯挺拔的肩垮了下来,那层游刃有余的外壳仿佛轰然崩塌,只剩下一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潮湿的眼睛。
她提出三年后离婚,Aiden答应了她,兴许是他也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直言会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比如保持同居但分房睡,尽心尽力地扮演三年恩爱夫妻的戏码、保证她的继承权安全无虞,然后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放手……
她只记得男人小声地说:
“Luna,是我做错了,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我只有一个请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冷漠地和我说话?”
当时她沉默了,转身离开了露台。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情感左右。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长明资本、继承权、她曾追求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脑中一直浮现自己找到的那本相簿。
上面的照片最早可以追溯回六年以前。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关注着她吗?
陆瓷还记得高中毕业典礼上,她曾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到一小束鲜花,上面的卡片写着“毕业快乐”,她还以为是别人放错了位置,现在想来,也许并非如此。
除此之外,在自己大学的储物柜、在领取奖学金那天的候场区、在父母去世后的家门口……也出现过一些未署名的花束。
玫瑰、百合、蝴蝶兰……花材多种多样,只是有着同样的、用来绑缚枝条的黑色缎带。
那时她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她的追求者一直都很多,向她送礼示爱的人数不胜数,她一直以为这位神秘的送花者,只是某个喜欢她、又不敢当面告白的校友。
如今看来,这个人很可能是Aiden。因为那些花束总是出现在她人生中的重大时刻,又或者是她心情低落的时候,除了她的身边人以外,也只有这位频繁邮件往来的笔友会这么清楚她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Aiden,或是Seven……真的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那现在,对方答应三年后和她离婚,她该庆幸对方在被她揭穿后选择尊重她的意愿,还是该感到讽刺,这段贯穿了多年的情感就这样被轻轻放下,看来他的爱也不过如此?
她想不明白,只是翻了个身。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
下雨的夜晚比平常冷。
客卧就在主卧的斜对角,其实她和Aiden离得也没有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