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听得目瞪口呆:“她跟凌贼到底什么关系?这么护着?”
女修嘿嘿一笑,凑近男修,用调侃的语气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凌贼在下界留下的私生女呢。”
阴影里听的津津有味的凌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顾曦是她什么人?那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触碰都不敢用力,生怕再次失去的珍宝。
现在居然被人说成是…私生女?
凌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句私生女还是在脑子里回荡不去,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张嘴啊!”男修显然也被这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他赶紧摆手,“这话可不敢乱说!要是传到顾曦耳朵里,咱们俩十条命都不够她吸的!”
“我就随口一说嘛。”女修也知道失言,赶紧转移话题,“反正现在修真界两大传说,一个是消失的凌贼,一个是横空出世的红妖女顾曦,咱们这种被配到黑水泽的倒霉蛋,也就听听八卦的份儿。”
她说着,抬头看了眼天色:“行了,该往回走了,再晚点沼泽里的瘴气该起来了。”
等他们彻底消失在天际,凌循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站在界碑旁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凌循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愤怒,虽然那句私生女确实让她哭笑不得。
而是因为,她终于听到了顾曦的消息。
活着的,甚至…活得有些嚣张过头的顾曦。
化神后期,行事邪性,宴栖梧在后面给她收拾烂摊子。
担忧吗?当然担忧,那些传闻里的“噬元大法”、“吸人精气”,每一条都让她心惊肉跳。
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
顾曦没有因为见不到自己而消沉,没有因为修真界的残酷而凋零,她反而像一株被移栽到险恶土壤里的野蔷薇,不仅活了下来,还长得张牙舞爪,浑身是刺,谁碰扎谁。
甚至,还会为了自己去威胁沈溯因,她来了这么久,肯定也知道了自己的诅咒,所以才会去给沈溯因添堵。
凌循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黑水泽离中州太远了,以她现在的状态,就算全力御剑飞行,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到,而且途中还要避开各大宗门的眼线,避开那些可能认出她气息的老仇家。
太慢了。
她需要更快的方法。
凌循转身看向荒原深处,如果她没记错,黑水泽边缘应该有个小型的鬼市,那种只在夜间开放,专门交易见不得光之物的地下集市。
鬼市里,或许能买到传送符纸。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得试试。
我是私生女的分割线一一一
日落时分,凌循果然在荒原深处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入口。
那是个半塌的地穴,入口处挂着一块破烂的木牌,上面用干涸的血写着“鬼市”两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戌时开,寅时散,过时不候”。
凌循抵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地穴入口处亮起了几盏幽绿色的灯笼,光线昏暗诡异。
她拉低斗篷帽檐,又检查了一遍脸上的笑脸面具,这才顺着石阶往下走,这两样东西都是她在来的路上顺手向别人“借用”的。
石阶很长,越往下走,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浓,等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洞顶挂满了光的钟乳石,照得洞内一片幽蓝。
溶洞里挤满了人,或者说,挤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有穿着破烂道袍的人类修士,有半人半兽的妖族,有浑身缠着绷带的尸傀,甚至还有几团飘在空中,只有一双眼睛的幽魂。
地面是坑坑洼洼的岩石,两边摆满了地摊,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什么腐烂的妖兽内脏,生锈的残破法器。写着不明功法的兽皮卷,装在笼子里吱吱乱叫的古怪虫子。
凌循沿着狭窄的通道慢慢走,同时竖着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寂因宗的沈宗主这次闭关,据说还要推演凌贼肉身?”
“要我说这沈宗主也是挺奇怪的,她好像不是为了拿凌贼的肉身炼药,我听说她好像有恋尸癖!”
“你有病吧?这话让寂因宗的人听到,还不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