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又刺耳的碎裂声炸开。
圣像并未如瓷器般四散飞溅,而是在巨力下从内部崩开,裂成数块不规则的厚重碎片。
一块非金非玉、血色温润、刻满密文的薄片,从碎片中心跳了出来,落在地面。
瑶欲的瞳仁猛缩到极致,死死盯住那块血色薄片,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下一秒,她爆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烈尖叫,声音里充满了信仰崩塌的绝望与毁灭性的痛苦。
“你、你、你……竟敢!”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黑红色的血,目眦欲裂。
“闵敖,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满地的碎片宛如她破碎的信仰与生命,她发疯似的挣扎着想要扑过去,锁链被绷得笔直,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却终究徒劳。
她停下挣扎,仰头发出凄厉大笑,死死盯住闵敖。
“本座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猜到谁是情渊!只要她还在,圣火就永不熄灭,我教就还有重见天日、将你碎尸万段的那一天!”
瑶欲哈哈大笑,笑声却比哭声更令人毛骨悚然,尖叫声在牢狱中回荡。
闵敖面无表情地捡起那块血色的玉简。
在他身后,瑶欲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双目圆睁,最终头一歪,就这么被活活气死了。
候在通道口的狮牙卫见状,立时上前检查她的脉搏,最后对着闵敖摇了摇头。
闵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施舍,只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离去,冰冷的命令随之落下:
“拖出去喂狗。”
督主府。
冷月高悬,清辉洒在庭院的重重飞檐之上,更添肃杀。
四大佥事齐聚一堂,各自处理着手头待批的卷宗,直到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们立时起身。
却见缓步过来的督主,右手袖子被随意地撸了上去,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触目惊心的红痕自他的手背覆盖至小臂中部,伤口红肿起泡,更惹眼的是,他腰间竟悬着一枚银质镂空香囊,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四人大惊,最前方的戴去非急声道:“督主!您受伤了?”
受伤的认知让他们每个人都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兵器,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外,仿佛有看不见的强敌潜伏在侧。
要知道在十年前,督主单枪匹马深入敌巢,勇战净世白羽教上百名狂徒,都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更别说如今,谁能在京城腹地,他们的眼皮底下,将督主伤成这样?
闵敖在主位落座,抬手间,狰狞的伤痕再次毫无遮掩地映入众人眼帘。
他却不恼,反而不甚在意地将腰间的香囊解下,置于鼻端轻嗅了一下,冷峻的眉眼间竟似有冰雪消融。
“无妨,猫儿挠的。”他淡淡回应。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把眼神放在了范凌身上。
范凌但笑不语,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不告诉你的表情’。
谢云横向他看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才正色禀告道:“督主,东宫这几日动作频频,以下是密谈抄录,请过目。”
接过手后,闵敖随意翻了翻,面上没什么表情,很快就合上扔在了一边,毕竟都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好意外的。
他将玉简在灯下铺开,用译簿对照上面的密文,得出了一个地址,随即提笔抄写了下来,对戴去非招了招手。
“你带本督的亲卫,秘密前往此处探查。记住,只看不动,有任何异状,飞鸽回报。”
戴去非双手接过纸条,看清楚之后,心中一动。
竟是海宁府?
这是一个远离京城、临近东南沿海的小城,商贸繁盛,却也鱼龙混杂,是许多江湖帮派汇聚的地方。
待他领命离去。
杨洪与秦破军各自汇报情况后,也离开了,只剩谢云横与范凌。
范凌自不必多说,作为闵敖的心腹军师,长随在他左右,并无其余差事交代。
唯剩谢云横。
他这些日子焦头烂额,几番审讯无果,将整座山翻遍,也寻不到圣女情渊的半分踪影,仿若人间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