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如此看重这份情谊,闵某必珍之重之。日后无论何事,只要姑娘开口,闵某义不容辞。”
见他终于笑了,宋展月顿觉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掌柜勇武过人,更难得的是胸有丘壑,对书画之事见解独到,是展月欣赏敬佩之人,自然是我难得的笔墨知己。”
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除了家人外,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好。
孤身闯入匪穴,于危急关头将她救出。
更难得的是,他与她志趣相投、谈吐风雅,句句都能说到她心坎上,宛如伯牙遇子期。
“上次答应掌柜的墨竹图已经画好了,待回京城,我便差人送去红炉点雪。”
“好。”他颔首应下,目光地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姑娘所言,我很开心,没想到,闵某也能在姑娘心中占据些许分量。”
宋展月心头微乱,脸颊微微一热,只垂眸不语,默默跟着他继续前行。
和煦的阳光穿过林梢,洒下斑驳的光影,闵敖牵着马,两人并排而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旁边是一条蜿蜒的河川,河水清澈见底,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宋展月伸了伸懒腰,停下脚步,蹲在河边,伸长手臂去掬了一捧清凉的河水洗脸。
没注意到旁边的男人在她转身时,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手势,林中影子一闪而逝。
溪边野花星星点点,露水在花瓣上闪闪发亮,若不是在逃亡,她还真想慢慢踱步,好好赏一赏这山间美景。
忽然,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队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的狮牙卫迅速逼近,为首之人是一个面容冷肃的中年男子。
他利落下马,对着她抱拳道:“请问,可是丞相府宋小姐?”
“是……”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心头微紧,暗生警惕。
竟然是狮牙卫!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因为闵掌柜的人通知了官府,官府又上报给了狮牙卫吗?
她当即朝他看去,却见他神色平静,对狮牙卫的到来并不惊讶。
“那太好了,属下等人找了您许久。”
那中年男子继续说:“我是狮牙卫佥事戴去非,接到线报说小姐被义士所救,脱险在此处,所以特来迎接护送。”
其实他现在一头雾水,搞不懂督主明明亲自在此,为什么还要伪装成不相干的“义士”?
为此他一直在心中反复演练,就怕一时嘴快,叫错称呼、露了破绽。
可乍一见身着青袍、气质温文的督主,他还是没忍住愣了一愣。
这般斯文模样,他从前从未见过。
做戏做全套,他朝督主抱拳,语气公事公办又带着感激:“想必就是这位义士救了宋小姐?多谢义士仗义相助。”
闵敖疏离颔首:“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幸而宋小姐无恙。”
宋展月默默看着两人,从对话中大致明白是闵掌柜通知的人,她上前一步,“对,正是这位闵掌柜将我自贼人手中救出,其他人现在如何了,也救出了吗?”
“是。”戴去非言简意赅:“其余贵女皆已安然寻回,正由属下同僚护送返京,小姐无需挂心。”
接着,他侧身示意,一辆马车驶了过来。
“山路难行,为免小姐劳累,请小姐上车,属下等护送您回府。”
这马车看似朴素,但细看帘幕质地与雕工,绝非寻常之物,显然是精心准备。宋展月一时却没有动弹,心中千头万绪。
面对眼前这队前来相助的官兵,本应心存感激,但想到他们是狮牙卫的身份,心中仍旧生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排斥,不由自主便念起她那被构陷罪名、至今仍关押在潮狱生死未卜的舅父……
愣神间,一道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姑娘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