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下杀孽,旁人寻仇,乃是因果循环,他自该承受。”
“可他也没有引颈就戮、合该就死的道理。若有人要取他性命——”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凭本事来取便是。”
说这话时,他始终不离厉图南左右,旁人谁还不知其意?
气氛陡然绷紧。
封无涯折扇在掌心一敲,“既如此,谁去??”
“弟子愿往!”
一道身影越众而出,正是周凛。
他先前鼓动众人驱逐厉图南不成,已结仇怨,今日厉图南不死,往后?死的定然是他。
他想得清楚。
厉图南此刻虚弱至极,抬手都难,手下魔物也已死了?,绝非他的对手。
而百里平若对自己这晚辈出手,在场其他长老绝不会坐视。
此时站出,看似冒险,其实倒也安全。
只要厉图南一死,后?患既除,自己在宗门?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百里平站定了?没动,只是看着他道:“适才若非图南拼死力战,周小友此刻未必能安然立于?此处。”
“他重伤至此,你便迫不及待要趁人之危,此举恐非正道所?为?。”
周凛脸上闪过一丝羞恼,随即昂首道:“仙长此言差矣!”
"当?时形势,他不出手,自己便要被冥界掳走,落入他们手中,未必比死好受!"
"他不过是为?求自保,何谈相救?况且,他眼见?我落入冥骑手里,无动于?衷,反而借机以魔气伤我,那时可曾顾念同道之谊?"
“对!杀孽当?偿!”
“请百里仙长以大局为?重,莫要再?护着这魔头了?!”
几个与周凛同来、或本就对厉图南心存怨恨的弟子也跟着鼓噪起来,声浪渐高。
树下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师尊,”厉图南道:“何必与这般人多?费唇舌?”
他松开抵着腹部的手。
那手抖得厉害,却死死抓住了?粗糙的树干。
借着那一点支撑,他将身体一寸一寸挣起,背靠着树干,勉强站定。
“图南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喘息着,却忽地凤眸一转,落在周凛脸上,“周凛,你过来。”
周凛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的长老,又定了?心,深吸口气,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向厉图南,一步步向前走去?。
十步。五步。三步。
周凛眼中厉色一闪,灵力灌注剑身,低喝一声,挺剑便向厉图南心口疾刺!
这一剑毫无花哨,唯快唯狠,意图趁其无力,一击毙命。
百里平没动。
厉图南猛一拂袖,一道魔气飞射而出。
但听一声血肉闷响,周凛半边臂膀已直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