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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羡将写好的碑文递给他,笑道:“神明大人,劳烦你动手刻碑?”
蚀月接过纸张,指尖轻拂玄玉碑。无需刀斧,神力凝聚,字迹自动深深镌刻在碑身之上,入石三分,苍劲有力。
碑成之时,天地间似有微风拂过,银蝶成群飞来,绕碑翩跹,翅粉洒落,如同一场温柔的祝福。
全寨寨民陆续聚集到广场,望着石碑上的文字,神色肃穆。
有人望着牺牲者名单默默垂泪,有人对着蛊门新规郑重颔,更多人看向林羡与蚀月的目光,充满感激与敬重。
不是畏惧神明的威严,而是感恩他们守护了整个苗疆。
萧凛也在人群之中。
他双目失明,却凭着气息走到碑前,静静伫立,指尖轻轻抚过碑身,感受着上面的文字。从当年追随苏卿卿、犯下大错,到自废双眼、守山赎罪,再到如今护寨安民,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林先生,蚀月大人,苗疆有你们在,真好。”萧凛轻声道。
林羡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守住了这里。”
仪式简单而庄重。
没有盛大的礼乐,没有奢华的供品,只有全寨人的诚心与敬意。许南枝带领众人献上蛊花与清酒,祭奠逝者,祈愿平安。
夕阳西斜,金色余晖洒在玄玉碑上,银光与金光交织,格外庄严。
忙碌一日,寨民渐渐散去,广场上只余下林羡、蚀月、许南枝、巫峤与萧凛五人。
晚风轻拂,带着草木清香。
巫峤去安排夜间值守,许南枝回家照料孩童,萧凛返回秘境驻守,广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林羡靠在玄玉碑旁,仰头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星辰,轻声道:“从前我重生归来,只想着复仇,想着改变前世万蛊噬心的结局。从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这里,看着苗疆如此安稳,身边还有你。”
前世他信任错付,被苏卿卿利用,被舔狗团围杀,最终落得万蛊噬心、死无全尸的下场。重生一世,他步步为营,锋芒毕露,本以为这一生只会在复仇与算计中度过。
直到遇见那个自称“无聊”的神明。
蚀月走到他身边,轻轻将他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顶,声音温柔:“前世你苦,今生我陪。往后不必再算计,不必再提防,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他曾是不老不死、无感无情的神,千万年岁月,只觉人间无趣。可遇见林羡之后,他才明白,人间烟火、爱恨嗔痴、相守相伴,才是真正的活着。
神格碎了又如何,神力没了又如何。
只要身边是林羡,便是人间值得。
林羡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银蝶香与草木气息,心中满是安定。
“蚀月,你说,我们以后就这样好不好?”
“不做蛊门之主,不做万蛊之神。就守着这苗疆山水,看日出日落,吃热乎的糖炒栗子,听寨里的欢声笑语。”
蚀月低头,吻了吻他的顶,语气无比认真:“好。”
无论山林市井,无论凡俗神界,只要与你一起,便是归处。
银蝶在两人身边翩跹飞舞,月光温柔洒落,玄玉碑静静矗立,铭刻着山河岁月,也见证着神凡之恋。
仇恨已了,祸乱已平,新规已定,人心已安。
神明弃了永生,坠入凡尘;疯子放下锋芒,心归烟火。
苗疆的夜,安静而温暖。
往后岁岁年年,风有归处,月有归处,心,亦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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