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之下,众生平等。
那道水桶粗细的银白色雷霆从九天之上劈落时,在场的数十位圣人,无论来自混沌神殿还是天火神殿,无论出身显赫还是散修孤身,全都在同一刻变了脸色。
修行到圣人境界,谁没有经历过雷劫?谁不知道天威的恐怖?
那是天道对逆天而行者的审判,是天地法则最直接、最暴烈的显化。
渡过去了,便是脱胎换骨;渡不过去,便是形神俱灭。
可问题是,他们又没有突破。
他们只是来围杀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想抢夺一枚皇城令罢了。
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地被别人的雷劫卷进去,替别人扛天雷。
更何况,数十位圣人同时被卷入雷劫,天道会判定这是众人联手渡劫,雷劫的威力将随之暴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到那时,别说圣人初期,便是圣人中期、后期,都有可能被劈得灰飞烟灭。
“快退!”
“这疯子!他自己找死还要拉我们垫背!”
“别被雷劫锁定!快逃出雷劫范围!”
惊恐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势汹汹、要将秦言碎尸万段的圣人们,此刻如同被浇了滚水的蚁群,争先恐后地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混沌色的遁光、三色火焰、冰蓝色长虹、青色旋风、黑色雾影,各种遁光同时亮起,将昏暗的广场映照得光怪陆离。
每一个人都将度催动到了极致,恨不得多生两条腿,恨不得能瞬移出这片被雷劫锁定的天地。
然而,秦言岂会让他们如愿?
这些人在修炼塔外守了他一个多月,又纠结了数十位圣人前来围杀他,口口声声要夺他的皇城令,要将他碎尸万段。
如今雷劫降临,他们就想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想走?”
秦言冷笑一声,声如寒冰。
“都给我留下来!”
他探出了右手。
那只手掌探出的瞬间,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之中升腾而起,三十道火之法则的纹路缠绕在他的五指之上,每一道纹路都绽放着圣人中期的恐怖威压。
手掌迎风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朝着那些四散逃窜的圣人们狠狠抓去。
那大手笼罩的范围太广了,方圆数千丈尽在其覆盖之下。
混沌神殿的人、天火神殿的人、冰岚家族的人、风雷门的人、幽冥谷的人,数十位圣人,全都在这只大手的阴影之中。
然而,真正让他们魂飞魄散的,不是这只大手本身。
而是那些雷霆。
秦言手掌探出的瞬间,天空中那些银白色的雷霆竟然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不再只是笔直地劈向他,而是顺着他的手掌,朝着他手掌所向的方向劈了过去。
他是渡劫者,雷劫因他而降,在雷劫的判定中,他与雷劫本就是一体的。他的攻击指向哪里,雷劫的力量便会蔓延到哪里。
数十道雷霆同时转向,如同一群银白色的雷龙,张牙舞爪地朝着那些逃窜的圣人们扑去。
雷龙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道黑色的沟壑,银白色的电弧在沟壑边缘跳跃闪烁,出噼啪的脆响,仿佛天公的鞭子抽打着这片天地。
那些圣人们脸色惨白如纸,疯一般地逃窜。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敢反击。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
雷劫是天道的审判,任何对雷劫的反抗,都会被天道视作对天地法则的挑衅,从而降下更加恐怖的惩罚。他们只能逃,只能躲,只能祈祷自己跑得比别人快,祈祷雷劫不要盯上自己。
可他们还是小看了雷劫。
雷霆的度,岂是肉身飞遁能够比拟的?
银白色的雷龙瞬息之间便追上了那些逃得最慢的圣人。雷霆击穿护体法则,击穿护身圣器,击穿千锤百炼的圣体,将一个个圣人劈得倒飞而出。
有人被劈得浑身焦黑,口中鲜血狂涌;有人被劈得圣体龟裂,法则之力四散逸散;有人更是直接被劈得从天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
惨叫声、闷哼声、雷霆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交响。
但更多的雷霆,还是落在了秦言身上。
他是渡劫者,雷劫的核心始终是他。银白色的雷霆如同瀑布般从天穹倾泻而下,一道接一道,越来越密,越来越粗,越来越炽烈。
转眼之间,秦言所站之处便化作了一片雷海,银白色的雷光充斥了每一寸空间,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
雷霆之中,秦言的衣衫瞬间化为飞灰。银白色的电弧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蛇,在他的皮肤上爬行、撕咬、钻入他的体内。
每一道电弧都蕴含着天道毁灭性的力量,要将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神魂一并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