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这里,他们会一直战战兢兢地担心朝苍有朝一日清算他们,不再保护他们,随时会因为食物短缺、领地争夺而丢弃他们。
与其在这样惶惶不安度日,不如早点离开。
凛冬褪去,春天来临,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也许巢部又有一些人会离开,去寻找新的容身之处。
朝苍嗯了声,听着外面的动静,“养好伤。”
顿了顿,又说,“不要受伤了。”
这下谢如雩不仅唇角弯了,连眼角也笑成了月牙,“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不过,我会保护好自己。”
“以后我们盖了房子,有了更多的食物,也许更能保护好大家。”
朝苍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有半张脸落在阴影里,提到以后时,眼睛却格外亮。
以后?
小鱼说过,以后他们会住进房子,一家人住一栋房子,有自己的房间和床,还有耕地,能种食物,连身上的衣服也会用布来做。
对了,还有棉被,用棉花做的被子,很暖和。
谢如雩迎上他的眼神,过了会儿,抿着唇开口,“我不认为你的处置不对,更不是在怕你,我只是有些不敢相信,原来背叛和嫉妒是没有原因的。”
朝苍神色微怔,并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想保护我,更担心我接受不了,可是——”谢如雩顿了顿,“他们做错了事,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不会同情他们。”
他说话的时候,朝苍的视线就停在他脸上,眼神和表情一点点起了变化。
过了会儿,他收回视线,想起还热着的芋泥,“我给你拿芋泥。”
谢如雩习惯道:“谢谢。”
说完,发现朝苍回头看自己,明显情绪比刚才高了些,弯了弯眼睛,“得到帮助,就要说谢谢的。”
朝苍思考了一会儿,“我也谢谢。”
说完,绕出屏风去拿芋泥。
谢如雩一怔,噗嗤笑出声,刚想要抬手去抓头发,忘了胳膊受伤,疼得龇了龇牙。
他抬起眼时,余光正好扫到竹屏风外,朝苍的身影印在上面,弯腰拿起火上的陶罐。
火坑里噼里啪啦,缝隙里的风声呼呼,血腥味渐渐淡去,转而是干燥的柴火味,食物的香气。
他伸手拉了拉兽皮盖好,呼出一口气。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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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苍受了伤,肩臂活动不便,外出狩猎一事暂时交给了启。
比他伤得更重的谢如雩,胳膊别说不便,是直接不能动弹,他干脆找了根绳子挂在脖子上,免得晃来晃去疼得厉害。
他俩一个伤在左肩一个伤在右手,各有各的不便。
谢如雩还好一点,反正他每日也没什么事,就是研究天工开物系统,教大家怎么做生活用具,动不了手,动动嘴也行,反正他能说得清楚。
反倒是朝苍,尽管伤的是左肩,却影响不小。
不光是去不了狩猎,连巡视领地都要多带两个人,否则一旦遇到意外,很难应付过来。
尤其这几天,才发生了族人勾结外人的事,不得不防。
燧和甴的命运交给了上天,不管他们能不能活着,之前的勾结是已成定局,谁都不知道泄露了多少出去。
但哪怕是万分之一,他们都得加强戒备。
以往只是每日早晚巡视,现在改成了每天三次,以防有人偷袭。
又一日,朝苍带着人巡视回来。
谢如雩坐在凳子上,等着冬他们帮忙换药,闻声抬头望去,发现他们竟然带回来不少竹子和笋。
他正高兴,忽地发现扛竹子的人里竟然有朝苍,而且还扛了一大捆。
无意识皱起眉,等人走到了跟前,他还皱着眉,一脸严肃。
冬给他换好药,向朝苍点了一下头,便拎着篮子去帮忙摆弄竹子和笋。
一旁的瓜坐在那儿捏泥巴玩,也不知道是在捏什么,捏完了就放在火边烤干。
“哥哥,这是鸟。”
谢如雩看了一眼比鸡还肥美的鸟,摸摸瓜的脑袋,而后瞥向朝苍肩膀,皱眉,“你伤好了?”
朝苍扭头看了眼,答得认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