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快!”他大喊道,声音因为力竭而嘶哑。
阮时卿如梦初醒。
那几只丧尸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她想也不想,用手中的钢棍朝最前面的丧尸砸去,它被砸得一个趔趄,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张开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她刚往后退了几步,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瞬间被绝望攫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那只丧尸的头上——是成晏扔过来的一块砖头!
丧尸的头被砸得凹下去一块,动作迟缓了一瞬。
“抓住水带!”他的声音十分急切,如同惊雷炸响。
阮时卿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天台边缘,抓住了那根冰冷而粗糙的消防水带。水带被拉得很紧,像一条连接生死的绳索。
“别往下看!看着我!”成晏在对面伸出手,“相信我,爬过来!”
阮时卿咬紧牙关,心一横,闭上眼睛翻身爬出了天台的护栏。
她的身体随之悬在了空中,脚下是几十米的高,冰冷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衣服,吓得手脚发软,几乎要抓不住水带。
然而又有一股风从某个特定的方向游弋过来,像一张温暖的大手轻轻托住她的身体,让她不再那么害怕。
“卿卿!”
阮时卿听到成晏的声音,心里一酸,紧闭的双眼又成了泪水的温床。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地朝他的方向爬去。
丧尸的嘶吼声就在耳边,但她好像已经听不到了。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对面那个等着她的人。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五米,三米,一米……
当她终于爬到对面,成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拉了上来。
阮时卿双脚落地的瞬间,腿一软,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酸软的肌肉仍然叫嚣着刚才的后怕。
抱着她的人同样后怕不止,胸膛剧烈起伏着,身躯颤抖不停,却又紧紧贴着她的,不留任何一点缝隙。
仿佛迫切需要这样一种方式驱散生死在彼此身上的阴霾,然后留下自己的气息。
“没事了……”他在耳边反复、低声地说着,“没事了,卿卿,哥哥在……”
她终于没忍住哭了出声,一天还没过去,她就经历了逃生、枪杀、跨楼等种种危机,被压抑在心底的恐惧积攒已久,终于在此刻——一个能让她肆意发泄和安心的地方爆发。
不管是末世还是和平年代,死亡都比活着容易。
她明明可以不用经历这么多,只需要沦为游戏傀儡的一员,或者在楼顶轻轻一跃,便足以躲过末世的圈禁,躲过人世定义的一切虚无的意义。
但那是最懦弱的解决办法,在九岁被抛弃那年,她也曾这么想过。
后来,有个人抱着她说,所幸上天再多给了他一点勇气,让他在这个并不算好的世界遇见了最宝贝的她。
现在,他们互相给了彼此勇气,才终于走到这里,没有理由再突然放弃。
待她哭够了,成晏用脸颊贴着她的前额感受温度,轻声询问,“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痛?”
阮时卿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摇了摇头,她很快想起他背后的伤,惊呼出声,“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光顾着起身去看他背后,没有注意到他微黯的眼神。
“不碍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处理,好不好?”他说。
“不行,流了那么多血,必须现在处理!”
在这种事上,阮时卿总是比他执拗,最后当然是成晏妥协。
他利落地脱下外套和体恤,背对着她,阮时卿才发现这道伤口呈斜逸状,从斜方肌一直蔓延到背阔肌,很长。同时她也在背上发现了大大小小已经愈合的伤疤。
“到底怎么回事?哥,你说实话。”她沉下声问。
“训练偶尔会磕碰到。”成晏回答得很快,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很疼。”
他又用他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回答,好像这些伤口不长在他身上,又或者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伤口,连痛觉都能一并忍受。
阮时卿没再说话,而是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简易的医药包,小心为他擦拭着未干涸的血,然后消炎,包扎。
当他转身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神变得格外坚决,也异常冷静。他收拾好背包单肩驮着。
“好了,这边位置太开阔了,我们得先……”
他还未说完,瞳孔骤然一缩——裤腿上的匕首被阮时卿夺走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利落地拔开刀鞘,然后握着刀刃划向自己的手背,在刃尖即将触到的那一刻手腕被另一只大手狠狠握住。
“你疯了阮时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