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忆春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
他抬手环住楚时岸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温柔地、耐心地、像安抚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一下一下地回应着。
他的舌尖轻轻碰了碰楚时岸的舌尖,柔软的,温热的,像一片桃花瓣落在滚烫的铁上。
楚时岸被这个回应激得几乎狂。
他吻得更深了,深到南忆春忍不住出了一声轻哼,那声音从喉咙深处逸出来,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喘息。
那声轻哼落进楚时岸耳朵里,像是一把火,烧得他浑身烫。
他吻着吻着,不知什么时候,嘴唇从南忆春的唇上移开,移到了他的唇角、下颌、耳后、脖颈。
他吻得用力,用力到南忆春觉得有些疼,可他忍着没有出声。
然后他感觉到嘴唇上传来一阵湿意,铁锈般的腥甜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出血了。
不是南忆春的,是他自己的。
他咬破了南忆春的嘴唇,或者咬破了自己的,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不想停下来。
他不想停,不想放,不想让这个人从他怀里离开,一分一秒都不想。
“好,”他吻着南忆春的唇角,吻着那一点腥甜的血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朕把后宫遣散了,再将那些宫殿全都拆了,全都种上桃树。”
南忆春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听见这句话,忽然清醒了几分。
他轻轻推了推楚时岸的胸口,让他稍微退开一些,看着他的眼睛。
楚时岸的眼睛红红的,眼底有浓重的青黑,嘴唇上沾着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南忆春的。
那模样看起来有些可怕,像一头受了伤的、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是炽热的、滚烫的、爱得了疯的。
南忆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
他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擦去楚时岸唇角的血渍,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那怎么能行?”他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后宫遣散了,那些娘娘们怎么办?她们的家人怎么办?朝堂上的大臣们怎么办?”
楚时岸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紧到南忆春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朕不管。”他说,声音执拗得像个小孩子,“朕只要你,朕只要你一个人。”
南忆春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张沾了血的脸,看着这个从八岁起就依赖着他、信任着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小皇帝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回从噩梦中惊醒,哭着跑进他的房间,扑进他怀里,说:“太傅,朕梦到你不要朕了。”
那时候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抖的身体,说:“臣不会不要陛下的,臣会一直在陛下身边。”
十年过去了,那个孩子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世人眼中暴戾恣睢的帝王。
可他心里那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一直都在。
南忆春的眼眶忽然红了。
“陛下。”他说,声音有些哑。
楚时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慌了。
“忆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我——”
南忆春摇了摇头,然后笑了。
“陛下,”他说,声音轻轻的,“你把后宫遣散了,那些宫殿拆了种桃树,那臣住哪儿?”
楚时岸一怔,随即握紧了他的手。
“你住乾清宫,住朕的寝宫,你住朕的龙榻。你哪儿都不去,你就住在朕身边。”
“那臣的身份呢?”南忆春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臣总不能一直是太傅吧?太傅住在皇上的寝宫里,说出去不好听。”
楚时岸看着他眼里的狡黠,忽然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