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将陈郁真带到一厢房前:“陈大人,您今夜就在这歇响吧。里面东西都齐备。若还有缺的,尽可打发人向我要。”
陈郁真拱手致谢。
刘喜回礼,便要退去。
陈郁真却止住他。他脚尖挪动,轻声道:“不知圣上睡了否?下官应当谢恩。”
向来清冷的探花郎表情羞赧,有些不自然。
刘喜笑道:“大人,这都要快丑正了,圣上肯定是睡了的。”他知道面前探花郎对皇帝感激不已,便道:“您早些睡吧。等晨起,圣上肯定要召见的。”
这才作罢。
陈郁真进了厢房,里面十分简约,却处处完备。两间屋,中间用竹帘做隔断。在小几上有尊青花瓷,几支梅花插在里面,丝丝缕缕梅香氤氲而升。
烛火点燃。陈郁真掀开袍子,只见膝盖处青青紫紫,肿胀不堪,一碰就疼。
小腿上也好不到哪去,麻劲倒是缓过来了,但还是刺骨的冷。
吉祥打来热水:“公子,您怎么弄成这副样子。本来您身体就差,这一下子,还不知道养多久才好呢!”
陈郁真不吭声。
“现下正是最冷的时候,您倒好,穿这么单薄衣衫,一跪就跪半夜。半夜准得发高烧!姨娘还不知道您跑出来。折腾这么一趟,您心里倒是舒服了,可身上又要出毛病了。”
吉祥念念叨叨,跟个老妈子一样,一番话来回说了两刻钟。陈郁真假装头疼,上手挡住了耳朵。
不一会刘喜那边打发人送来了驱寒药。他从小吃药就和吃饭一样,对苦味形成了耐性。陈郁真虽然抗拒,但还是一鼓作气喝掉了。
吃完驱寒药,又用了一碗浓浓的姜汤。
陈郁真同样皱着眉头喝了。
等泡完脚,裹上厚实温暖的被子,怀里再抱着暖呼呼的热水袋,陈郁真脸上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蜷缩在被子中,眼眉舒展,一夜好眠。
今夜虽睡得晚,但陈郁真还是照之前的时辰醒了。
推开屋门,一大片寺庙屋宇映在眼底。佛光漫天,禅意正浓。
一个小太监候在门外:“陈大人。圣上说您醒了便过去。”
皇帝在这不远的一个院子。独门独户的小院落,三间正房,两侧都有厢房。侍卫、太监守在外面,整齐森严,寂静无声,冲淡了禅房的雅致。
唯有那一株开在屋门前的菩提树高大粗壮,可以预想其枝叶葱葱。
陈郁真提袍缓缓走了进去。
皇帝今日换了件蟹壳青缕金广绫直缀,袖衫上并无其余纹路,偏偏生人又生的龙骨凤姿、体格俊朗。往那一坐,一股子慵懒矜贵的气质就出来了,不像是皇帝,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他和一个老和尚对坐。中间放了张炕桌,两人在那下棋,正厮杀得难舍难分。
皇帝头也没抬:“是陈卿啊?坐下罢。”
陈郁真便自己找个地方坐下了。
棋局十分焦灼。他们二人不说话,陈郁真自然也不插嘴,他难得的发起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