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才不过十来岁,还是个小孩模样,瑟瑟跪在冰天雪地里。其余人都和没看到一样,也不制止陈尧。
待到了正厅,陈尧见没了外人,止不住抱怨:
“爹,你告诉陈郁真干嘛?我们瞒着他悄悄办了不更好。”
陈老爷瞪了他一眼:“成一门亲事容易,毁一桩亲事更容易。”
“你弟弟生死不惧,真把他惹怒了,往圣上面前告一状怎么办!他在圣上面前一向有脸面,你是才知道么!”
陈尧讪讪住嘴。
“那尚书那怎么办,儿子可是拍着胸脯答应了。如今拒绝他,儿子怕是在户部混不下去。”
陈老爷叹了口气。
这一日他叹的气比去年一年还多。
“赶明儿我封一封厚礼,你带过去……婉转拒绝一番。户部尚书为人温和,应该不会介意的。”
虽然这么说了,陈老爷还是预备找白姨娘说道说道,陈郁真那孩子一向孝顺,若是说服了白姨娘,陈郁真恐怕也不会多说什么。
话毕,各人散开。
陈夫人却独留下孙氏,质问她为何刚刚不发一言。
孙氏低着头,瑟缩着,活像个鹌鹑。
“儿媳,害怕……”
陈夫人那口气顿时没提上来。
她手指着孙氏,一阵无力。
在屋外偷听的陈尧对他这位模样不过寻常的妻子更添了一丝厌烦,转头去寻姬妾作乐去了。
却说陈老爷那边,到白姨娘那边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
白姨娘一开始还对陈老爷的到来欢喜不已,张罗着要准备饭食。可当她听了陈老爷的话,面上的欣喜之色渐渐去了,面露决绝。
“妾身绝不同意。”
陈老爷压抑住怒气,又是说了‘女子要嫁人,要有倚靠’之类的话。
白姨娘怅然不已,她擦掉眼角眼泪。
“只要有真哥儿就够了。”
“真哥就是她最大的依靠。”
陈老爷甩袖而去。
白姨娘靠在窗外,看着陈老爷决绝的背影,她喃喃道:“琥珀,我怎么觉得,老爷和之前不一样了。那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他竟然那么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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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户部尚书那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探花郎身姿颀长挺拔,一身青白官袍,俊逸非凡。他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下官陈郁真,拜见尚书大人。”
他长相极其秀美清俊,不过十八九的年纪,清冷疏离。刘尚书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是翰林院编修,广王日讲官,陈家的二公子?”
面前的少年郎轻轻嗯了一声。
刘尚书连忙带他坐。俩人面对面,不过说了几句话,他就对面前这个年轻人印象极好。因念着阴婚那桩事,想着对面恐怕也是为此来的,便索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