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又想,白姨娘补充道:“别人请你喝酒,你随便应付过去就得了。圣上让你喝,你就尽全力的喝!”
陈郁真揉头,越发痛了。
白姨娘急道:“怎么了,再喝一碗醒酒汤?明天正好休沐,你就在家好好躺一天罢。”
陈郁真却摇摇头。
探花郎披着一件冬衣,悠长的目光从这间不大的内室划过。
这间二进院他们没住几天,好多东西都未添置好,显得有些空荡。看着这间内室,他仿佛看到了陈府的雕梁画栋、重叠屋宇。
一想到陈家那群人还在安然地享受富贵,陈郁真就胸口绞痛。
他闷声咳嗽,这间屋子炉火不旺,寒气逼人。白姨娘急得直往他身上堆衣裳。
陈郁真脸颊苍白,他低声道:
“明日,我就去陈府上去接妹妹。”
白姨娘仿佛被定住了,她收回手,那手还在细微的颤抖。
“好……等早上,我就把那间空屋收拾出来,来……放你妹妹的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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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
街面上没有多少人,马车踏过街道,离陈府越来越近。
陈郁真拢着袖子,下了马车。
他立在屋檐下,门上‘陈府’的牌匾已经陈旧了些。
吉祥上前对门房道:“二公子回来了,还不赶紧开门?”
那门房从上至下扫了眼陈郁真,笑道:“不是分家了么?大公子说,二公子若要上门,必要打出去。”
“你!”吉祥气急。
门房昂头挺胸,似不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
陈郁真缓步上前,门房惊疑不定,他退后一步。
因休沐,陈郁真换了另一身青色袍衫。他长相清贵,一身书卷气。下人们虽都是大公子那一派的,也不敢将探花郎得罪到死。
门房咬牙,最终还是道:“请二公子稍候,小子先去回大公子。”
陈郁真垂下眼睛,点头。
过了好大一会儿,陈尧才施施然过来。他立在台阶上,居高临下,“进来吧。”
十足的倨傲。
陈郁真没去看他,径直和吉祥踏入陈府。
陈郁真要去府里的祭堂,那里存放着陈家先祖的牌位。当年陈婵儿幼年夭亡,陈老爷说什么也不愿意将幼女的灵牌放在祭堂。还是陈郁真据理力争,祭堂才增加了陈婵儿的牌位,享受香火供奉。
去祭堂的路上,陈郁真非常沉默。
他常常失神,又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色。那股子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冒出了头,冰冷疏离。
陈尧不知为何,他也不走,反而在陈郁真身旁喋喋不休。
“二弟,你说若是婵姐儿顺利长大,现在也到了订婚的年纪了罢。唉,三姐儿订的是永宁侯家,现在母亲正着急忙慌地准备嫁妆呢。”
“也不知道,她嫁过去过的如何。我和三姐虽互看不顺眼,但做哥哥的,看妹妹过的好也开心。她若是早早溺亡,我还不知道要如何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