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形高挑,一身青白官服衬得松柏一般,他有些瘦削,脸上更是苍白。一双眸子清冷漠然,宛若高山上那一朵洁白冰冷的雪莲花。
不知为何,陈尧一看他,心就微微发起热来。他猛地堵到陈郁真面前,陈郁真正走着路,面前忽然多了个健壮身影,他缓缓地抬起纤长浓密的睫毛。
陈尧笑的越发开心,他低下头,凑到陈郁真鼻尖上,低声说:
“二弟,我也受到上官提拔了。”
陈郁真默然不语。
陈尧笑道:“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行。等以后我登王拜相,我要让你,还有你娘,给我跪下磕头。”
陈尧哼哧一笑,唱着小曲儿遥长而去。陈郁真冰冷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忽而吐出两个字:
“蠢货。”
他垂下眼帘。
陈尧大摇大摆地回了府,他对陈夫人等大肆夸耀了一番。陈夫人大喜,给下人们多发了两个月的例银。
“公子,金家的管事来了,还送了许多极为珍贵的见面礼,说只求能见你一面。”
金家,京中有名望的仕宦乡绅,他家最有名的是三千顷的良田。和一位京中官级很高的大人。每年都能卖极高数额的粮食,因此要和户部打很深的交道。
而陈尧,正好被升为统计仓廪的掌计。
小厮拿过锦盒,里面装了以今日日薄西山的陈家来看,足够咂舌的、沉甸甸的一笔黄金。
顿时,陈尧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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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
两仪殿举行了封笔仪式。
每年过年,皇帝除了赏赐节礼给心腹大臣外,还会固定写福字赏赐下去。数目不定,往往看看皇帝心情。
所以各家除了比拼节礼的多少,还会比较收到福字的多少。
今年却有一个新面孔进入到众大员的视线中。当他们听闻,一翰林院编修居然也得到了圣上的福字,不由惊奇不已。
虽然只得了一张。
太后抚着红纸黑字,嵌宝石黄金护甲从上前轻轻划过。她仔细打量,笑道:“圣上最近又练习起了颜体?”
皇帝立在窗边,男人宽肩窄腰,身姿挺拔。他穿着五龙团纹织金龙袍,手边一帝王绿碧玺手串垂下,血红的穗子在空中轻轻摇晃。男人轻轻抿了口茶。
“太后好眼力。”
语气颇有些不咸不淡。
太后恍若未觉,她轻笑道:“犹记得,你当时是和丰王一起学的。你学的很快,丰王笨,学的慢。那时候你弟弟天天嗷嗷哭,撒娇不想上学。师傅怎么教导都不管用,我也操碎了心,天天逼着他练字读书。后来,见他那样抗拒,哀家着实心疼的紧,索性就不让他学了。”
“只是,圣上你当日学的好,怎么也不学了?”
皇帝面色不变,淡淡道:“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