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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梦里山河（第2页）

秦岚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很轻，像拍一个婴儿。她的手在他后背上拍出啪啪的声音，声音在地牢里回荡，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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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说话。”秦岚说，“你的喉咙被什么东西伤了，声带裂了。可能要养很久才能说话。”

李言点了点头。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金色的光点还在，在跳动，跟他的心跳一样快。他低头看了一眼，光点比以前大了，从针尖大变成了米粒大，颜色比以前深了，从淡金色变成了深金色。光点的周围有一圈红色的光晕，很淡，像日出前的霞光。

他不知道那圈红色光晕是什么，但他不害怕。那是他的命，一半给了秦岚，一半还留在自己身上。留下的一半比以前更亮了，不是因为少了就更亮，是因为少了之后剩下的那一半知道自己要更用力地烧，不然就会被黑暗吞掉。

星星从他胸口上爬下来，爬到他的手指上，把他的食指含在口器里。它的肉芽在他指甲盖上蹭来蹭去，软软的，湿湿的，像一条小舌头。它在确认他还活着。

他把星星从手指上拿下来，放在手心里。它的身体是凉的，鳞片是灰蓝色的，眼睛是棕色的，没有光。它很虚弱，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在他手心里翻了个身，几十条腿朝上，像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秦岚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星核，核桃大小，蓝色的光很弱。她用石头把星核砸碎，砸成粉末，撒在星星的口器上。粉末沾在肉芽上，慢慢地渗了进去。星星的身体亮了一下，很微弱，像一盏灯在风中闪了一下，然后灭了。它的几十条腿动了一下，蜷了起来，缩在身体下面，像一只刺猬。

“它怎么了？”秦岚问。

李言不能说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指了指星星的嘴，然后摇了摇头。

它吃不了东西了。

秦岚看着星星，又看了看李言，把星星从李言手心里拿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她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星星的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星星的身体很软，像一块湿透的海绵，一按就凹下去，松开之后慢慢弹回来，弹得很慢。

“它缩体了。”秦岚说，“为了穿过传送阵，它把自己吃了一半。现在它没有能量恢复，又吃不了东西。它的口器在传送阵里被震坏了，要养好了才能吃东西。养好之前，它只能靠吸收外界的星力活着。这里没有星力，只有灵力。它吸收不了灵力。”

秦岚把星星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用衣服盖住它。星星在她衣服下面动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温暖的位置，不动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秦岚问。

李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很重，像背着一袋沙子。腿软，膝盖抖，站不稳。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腿不那么抖了，才松开手。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把未央刀，插在腰间。又从里面拿出老钱给他的那个小铜壶，握在手心里。铜壶是凉的，壶身上的符文是暗的，没有光。

他指了指地牢尽头的方向。

秦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牢尽头的黑暗。

“你要回去找那三个星王？”

李言点头。

“你疯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连刀都拿不稳，去找他们就是送死。”

李言蹲下来，在地上用手指写了一个字。地上的土很软，一写就开，字不大，但很清楚。

“换。”

“换什么？”

他又写了两个字。“星星。”

秦岚看了很久，站起来，把李言从地上扶起来。她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拿着那把未央刀。

“我跟你去。”秦岚说，“你要死了，我把你背回来。你死了，我把你埋了。你活过来，我再把你背回来。”

两个人往地牢尽头走。灯光灭了，走廊里全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秦岚的右眼在光，蓝色的光，很弱，只能照亮身前一步远的地方。那是李言的命星在她眼睛里留下的光，光不强，但够用了。能看清脚下的路，能看清墙上的划痕，能看清铁栅栏后面那些被砍下来的手和脚。

走到第十间牢房的时候，那颗头还在。它听到脚步声，嘴唇动了一下，掉出一颗牙齿。第五颗了，堆在栅栏边，黄黄的，小小的。秦岚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牙齿，没有说话，扶着李言从那颗头前面走过。

走到那扇铁门前，门开着，门板上的红色符文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心脏在跳。门后面那间圆形房间里，三个星王还站在台子周围，白色的面具，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长袍。天魔核心还在跳，咚咚咚的，跟李言的心跳一样快。

中间那个星王看到李言，歪了一下头。

“你没死。”

李言张开嘴，想说话，喉咙里出一个声音，很轻，像风从门缝里吹进来。他咳了一下，咳出了血，血是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

秦岚替他回答了。

“他活过来了。但他的星星快死了。”

左边那个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秦岚肩膀上的星星。她的目光透过秦岚的衣服，看到了那颗蜷缩成一团的蓝色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