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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前路（第1页）

李言没有去找任何人。他一个人坐在平安客栈的房间里，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床上移到桌上，又从桌上移到墙上，最后消失在墙角里。他一直没有动，像一块石头嵌在床板上。

他在想一件事。

不是禁地里关着什么，不是长老会会不会同意，不是那个会读心的东西怎么对付。他在想自己。从妖月界到武道世界到琅天界，他一直在被推着走。被树蟒妖王推着走，被焚天推着走，被天魔分身推着走，被猎魔司推着走，被秦岚推着走，被孟丘推着走。每一步都是别人让他走的，每一条路都是别人指给他看的。他像一个陀螺，被人抽一鞭子就转一阵，抽一鞭子就转一阵，从来没有自己决定过方向。

他不想再这样了。

天枢城要去，禁地要进，那个东西要烧。但这一次，是他自己决定的。不是因为秦岚让他去，不是因为老人让他去，不是因为第一任司长的手记让他去。是因为他想要答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会从小千世界飞升到琅天界？为什么他会遇到天魔分身？为什么他的火能烧神魂？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都在禁地里。那个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也许知道。

李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街道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橘红色的光晕连成一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灼伤的痕迹，天劫留下的，痂皮已经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肉。新肉很嫩，摸上去比别处的皮肤薄得多。

他把手放下来，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枚天火诀的玉简，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的是全文，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没有跳过。天火诀分三层。第一层，凝聚火种，达到大乘期巅峰。他做到了。第二层，火种变白，渡过天劫，达到渡劫期。他也做到了。第三层，白火化形，火种从心脏扩散到全身，达到渡劫期巅峰。他还差得远。

第三层的修炼方法，不是炼化仙灵之气，不是炼化妖兽内丹，是烧。烧一切能烧的东西。烧仙灵之气，烧妖兽内丹，烧矿石，烧法宝，烧功法，烧神魂。烧得越多，火种越强，白火越旺。等白火烧遍全身，每一个穴窍、每一条经脉、每一寸皮肤都被白火覆盖的时候，就是渡劫期巅峰。

李言把玉简收好，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中品仙灵石，握在手心。白火从掌心涌出，包裹住仙灵石。仙灵石在白火中燃烧，出嗤嗤的声响，像冰块掉进油锅。几息之后，仙灵石碎了，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漏下去。白火比之前亮了一丝。很微弱，但确实亮了。他感觉到了，火种大了一点点，像往篝火里添了一根小树枝。

他又取出一枚，继续烧。一枚接一枚，烧了二十枚。白火亮了一些，火种从鸡蛋大小变成了鸭蛋大小。但离覆盖全身还差得远。按照这个度，要把白火烧遍全身，至少需要上万枚中品仙灵石。他没有上万枚。他只有不到六十枚了。

李言把剩下的仙灵石收好，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短刀。短刀的刀刃上有一个缺口，是之前和猎魔司那两个杀手拼刀的时候崩的。他把短刀握在手里，白火从掌心涌出，包裹住刀刃。刀刃在白火中变红、变软、变形，最后化作一滩铁水，滴在地上，在地上烧出一个小坑。白火又亮了一丝。火种又大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铁水。铁水已经凝固了，变成一块不规则的铁疙瘩，表面坑坑洼洼的，像一团被揉皱的纸。短刀没了，他唯一的武器没了。但他不后悔。那把刀太普通了，普通到连最低级的法器都算不上。在白火面前，它连一息都撑不住。他需要一把更好的武器。一把能承受白火温度的武器。

李言站起来，把灰袍整理好，走出房间。楼下，胖女人正在收拾桌子。晚上的客人不多，只有两桌，一桌是两个脚夫在埋头吃面，另一桌是一个年轻女人独自坐着，面前摆着一碗粥，喝得很慢。胖女人看到李言，抬了抬下巴。

“吃饭？”

“不吃了。问你个事。”

“说。”

“天阙城哪里能买到法器？刀，长刀，能承受异火的那种。”

胖女人放下抹布，想了想。

“城南有个法器铺子，叫‘百兵阁’。东西还行，但价格不便宜。你要是想买好的，得去天枢城。天阙城这种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李言点头，转身往外走。

“哎。”胖女人叫住他，“你身上有钱吗？”

李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胖女人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

“你先拿着。回来再还。”

李言走过去，拿起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十枚中品仙灵石。淡白色的光芒从布袋口漏出来，照得他的手白。他抬头看着胖女人。

“为什么？”

“你住这几天，没惹事，没赊账。比有些人强。”胖女人转过身，往厨房走。“去吧。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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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把布袋收进怀里，走出客栈。街道上的人少了，店铺陆续关门。他沿着主街往南走，走了大约一刻钟，看到了“百兵阁”的招牌。招牌是木头的，黑底金字，挂在门楣上方。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他走进去。

铺子不大，三面墙上挂满了兵器。刀、剑、枪、斧、锤、鞭、戟，各种各样的，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地上还摆着几个兵器架，架子上插满了各种法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是一个老头，秃顶，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正在锉一块铁。

“买什么？”老头头也不抬。

“刀。长刀。”

“什么品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