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御疏会放人吗?”刚才御疏只是在沉默,秘书不明白御疏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会放的。”于奉彦说到这儿,忍不住啧了一声。
如果御疏不想放人,他就不会这么安静,他一定会反驳于奉彦,并且明确表示于奉彦不可能从他那儿把人带走。
但御疏估计也不认为贺标这样的行为算是一种“保护”。
这就是御疏这家伙最烦人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御疏那样的身世,却只能在一个边境星区做个特别调查员,职位甚至比于奉彦还低了一级。
御疏的父母也担心自己孩子的狗脾气惹出无法挽回的祸事来,一直在压着他。
可于奉彦又没法骂他虚伪,因为这一根筋的少爷给人帮忙是真不收钱。
于奉彦坐在悬浮车后座上安静地等着。
一个小时过去,内安局的警卫护送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悬浮车窗缓缓落下,于奉彦和那男人对视一眼。
男人低下头喊了声部长。
“上车吧,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于奉彦微微颔首。
“没有,只是追问我手里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贺标点点头,他拉开门坐了进去,“抱歉,部长,我……”
“得了。”于奉彦打断他,“明天给你放一天的假,好好休息一天,这件事你的爱人和孩子都不知道,既然已经没事了,也没必要让他们徒增烦恼。”
贺标嗯了一声,他沉默片刻之后忽然又开口:“部长,我怀疑内安局的特别行动组在调查的案件和您最近在查的是同一件事。”
“这事儿也确实归他们查,估计是他们发现咱们也在找证据,以为我们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于奉彦没那么意外,这件事本来就归内安局管。
悬浮车先将贺标送到了家,随后又带着于奉彦和秘书回了星安局。
在看到星安局建筑的瞬间,于奉彦脑子里冒出了那个奇怪的茧族人,他甩了甩头,有些抗拒走进关押了那个茧族人的分部。
在送贺标回家时,于奉彦心里莫名多出了几分羡慕,他似乎在羡慕贺标家里有人在等他。
或者说……有真正的人在等他。
真正的人?于奉彦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难不成这世上还有假人吗?
可后头那个念头一出来,于奉彦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汗毛倒竖,后背冷汗涔涔。
于奉彦面上不露分毫,他面带微笑,数着自己的脚步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去盥洗室里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缓了一会儿之后他抬头望着自己的脸,于奉彦有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这张面皮随时会裂开,而藏在他皮囊下的是一个恐怖的怪物。
他在自己脸上狠搓了两下,随后他踉跄了一步,双手撑住墙体,有些颓唐地低着头。
是太累了,他想。
一定是他太累了,他已经好多天没有睡好了。
一切结束就好了,只要他能好好地休息一天。
一天就行。
好好睡一觉,一切就能在他第二天睁眼的瞬间恢复正常。
于奉彦懵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想到,那个少爷估计也很久没休息了,他的状态只会比自己更糟,刚才御疏眼下还有明显的青色。
“哈哈。”于奉彦幸灾乐祸似的笑了两声。
笑完之后他的肌肉像是没力了,嘴角被引力扯着向下撇。那点强行提起来的兴致没能支撑多久散得一干二净。
笑多了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