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铅笔扔给他。
“现错误直接标红,不确定的打问号,回头我再审。”
刘培元接住红铅笔,翻开第一页。
跑跑蹲在笔筒沿上,两只猫耳朵竖着,小声嘀咕:“宿主,他心率刚才一百六,现在降到九十了。”
沈空青没理它。
办公室里只剩翻纸和落笔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刘培元的红铅笔在第十二页停下来。
“沈院长,这里有个问题。”
沈空青抬眼。
“破伤风抗毒素的皮试剂量写的是o毫升,但实际操作中皮试液浓度应该先稀释到——”
“oo国际单位加o生理盐水稀释至毫升,取o毫升。”沈空青接过话,“你继续往下说。”
“这一页只写了剂量,没有写稀释步骤。前线的卫生员很多是成培训出来的,他们拿到手册直接照做,不写清楚稀释步骤的话——”
“会出事。”沈空青放下手里的笔。
她看着刘培元。
“你上次给周小勇做手术的时候,也没打破伤风。”
刘培元攥着红铅笔的手收紧了。
“是。”
“现在呢?”
刘培元的喉结动了一下。
“不会再犯第二次。”
沈空青把第十二页抽出来,在空白处写下“补充:稀释操作步骤详见附录b”。
“你说得对,前线卫生员的操作手册必须傻瓜化,每一步都写到不可能出错为止。”
她把那页纸塞回去。
“继续校对,今天下班前把第三章全部过完。”
刘培元点头,低头继续翻。
翻了两页,又停了。
“沈院长。”
“嗯。”
“周小勇……后来腿保住了吗?”
沈空青的笔顿了一下。
“保住了,上级医院做了二次清创,骨髓炎控制住了,但骨折处二次感染导致愈合延迟,他比同期战友晚了四个月归队。”
刘培元的红铅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歪线。
他把那页纸翻过去,重新落笔,手稳了。
沈空青继续写第七章。
跑跑从笔筒上跳到她的稿纸边,凑到她耳朵旁边。
“宿主,刘培元卷子最后那段复盘——你打算让林远舟也看看吗?”
沈空青翻了一页手册草稿。
“不用给他看。”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份卷子?”
沈空青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