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诊室门被敲了三下。
一个中年军官走进来,腰板挺得直,脸上绷着,但是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肋骨下面。
“沈主任,我姓廖,右边肚子疼,断断续续有一阵子了。”
“坐。”沈空青指了指诊床旁边的椅子,“多久了?”
“两三个月,不是一直疼,一阵一阵的。”
“疼的时候在干什么?”
廖军官想了想,“吃完饭,尤其是吃肉多的时候,疼得厉害。”
沈空青伸手搭上他的脉,三根手指压下去,同时精神力往下沉。
信号来了,但跟往常不一样。
胆囊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堵墙在喊:“里面有石头……疼……堵……”
后面的内容碎成了几个字,拼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空青又等了两秒,信号彻底散了。
跑跑在意识海里竖起耳朵:“宿主,今天孕酮比昨天又涨了一截,精神力波动率已经到了,器官对话功能处于半瘫痪状态。”
沈空青的手指没动,呼吸平稳。
她松开脉枕,站起来走到廖军官正对面。
“张嘴。”
廖军官张开嘴,沈空青看了看舌苔——黄腻,厚,舌根部尤其明显。
“眼睛往上看。”
她拉下他的下眼睑看了一眼,又凑近看巩膜——白眼仁泛黄,不算重,但能看出来。
“口里有没有苦?”
“有,早上起来嘴里苦,喝水都压不下去。”
“打嗝呢?”
“打,吃完饭就打,有时候嗝上来一股酸水。”
沈空青绕到他背后,手掌在右侧肩胛下角的位置压了一下,“这儿疼不疼?”
廖军官“嘶”了一声,身子往前缩,“疼!这儿怎么也疼?”
“胆囊的放射痛,会往右肩和后背跑。”沈空青收回手,“你平时吃食堂还是自己做?”
“食堂,后勤部食堂。”
“油水大不大?”
廖军官的脸上露出点尴尬,“后勤嘛……比别的部门强点。”
沈空青回到桌前坐下,拿起脉枕重新搭脉。
弦滑而数,右关尤其明显。
她把手收回来,拿起笔。
“胆囊结石,慢性胆囊炎。”
廖军官愣了,“就摸一下就知道了?”
“面色偏黄,巩膜黄染,口苦,嗳气泛酸,进油腻食物后右上腹绞痛,墨菲征阳性,脉弦滑数,舌苔黄腻。”沈空青一边写一边说,“这些加在一起,指向很明确。”
沈玄明在旁边把这些体征一条一条记到笔记本上,手飞快。
“我给你开一副利胆排石的方子,再配合针灸疏通肝胆经。”
“针灸?”廖军官的声音提了半调,“扎针能管用?”
“针下去穴位把胆经的气机打通,胆汁流通顺畅了,小结石能随胆汁排出去。”沈空青签完处方抬头看他,“回去忌油腻,少吃肥肉,鸡蛋黄也少碰,食堂的红烧肉先戒三个月。”
廖军官的脸垮了,“三个月?”
“嫌长?”
“……不嫌。”
沈空青把方子递给沈玄明,“带他去药房,再转针灸室挂个号。”
沈玄明接过方子站起来,廖军官跟着往外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沈主任,不用做b吗?”
“做,方子先吃着,下周来复诊的时候顺便做个腹部b,看看结石大小和数量,如果过一公分或者数量太多,就得考虑手术了。”
廖军官点头出去了。
沈空青靠回椅背,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跑跑蹲在意识海里,尾巴甩了两下:“宿主,你刚才全程没用器官对话。”
沈空青把杯子放下,“不用也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