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夕把饭盒搁到桌上,掀开盖子,红烧排骨的热气冒出来。
“他下周要主刀了?”
沈空青拿起筷子,“你怎么知道?”
“走廊里吉承望跟我说的,说你胆子大。”
沈空青夹了一块排骨,“吉主任说的是客气话。”
叶怀夕在她对面坐下,胳膊撑着桌面看她吃饭。
“还吃不吃?”
“饱了。”
叶怀夕看着她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干净,伸手把饭盒盖上。
沈空青拿手帕擦了擦手,刚把饭盒推到一边,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年轻女人冲进来,怀里抱着个裹了两层棉被的婴儿,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小脸涨得通红,两条腿在襁褓里蹬个不停。
“沈主任!沈主任您救救我家孩子!”
叶怀夕的椅子往后一退,给来人让出了路。
沈空青已经站起来了,“放诊床上。”
军嫂手抖得厉害,把孩子往诊床上搁的时候差点没托住,叶怀夕从旁边伸手接了一把,帮着把婴儿平放好。
“多大了?”
“一岁零两个月。”
“什么时候开始闹的?”
“昨天晚上开始的,哭了一整夜,今天早上也不肯吃奶,嘴凑上去就扭头,喂进去一点就吐。”
沈空青把婴儿的棉被打开,手掌贴上孩子的腹部,轻轻按压。
孩子哭得更厉害了,小身子往上弓,两只手乱抓。
沈空青的手没撤,换了个位置,从上腹慢慢移到脐周,再往下。
按到脐周的时候,孩子的哭声变了调,带了嘶哑的尾音。
“肚子胀气,肠鸣音亢进。”沈空青收回手,翻开孩子的嘴看了看,“口腔没有溃疡,舌苔白,不是鹅口疮。”
她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和耳后,“不烧。”
军嫂在旁边攥着手,“我带他去家属院的卫生所看过了,说是着凉,开了点小儿健胃消食的,吃了没用。”
沈空青把听诊器挂上,听了一圈肺部和心脏。
“肺部清,心音正常。”
她把听诊器摘下来,没有往下接话,反而转头看了军嫂一眼。
“你自己最近在吃什么药?”
军嫂愣住了,“我?我没生病啊——”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哦,我前几天去卫生所看了个妇科的毛病,医生给开了药。”
“什么药?”
“那个……甲、甲什么唑的,一个白片子,一天吃三次。”
沈空青的手停在病历本上。
“甲硝唑?”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谁给你开的?”
“就是家属院那个卫生所的陈医生。”